从本章开始听兰夫人满心不可思议:“你们竟这般平静?就不怕我被镇国公府认走,从此与赵家断了牵连?”
赵国基梗着脖子道:“只要对你和环哥儿好,便是天大的好事!环哥儿发话,咱们便无二话。你脚长在自己身上,认完亲回头来吃顿家常饭,难道还能拦着你?何必这般愁眉苦脸的。”
“你糊涂!”兰夫人又气又急,“我本就是咱爹娘亲生的,怎就成了镇国公府的人?”
话未说完,赵国基急忙捂住她的嘴,紧张道:“噤声!待镇国公认了亲,你只管依着规矩行礼认亲,切不可逞妇人之见,误了环哥儿的大好前程!”
兰夫人又气又无奈:“这可是欺君之罪,非同小可!”
“啧啧,你这就不懂了。”赵国基咂嘴道,“圣旨是陛下亲自下的,又不是咱们主动攀附乱认亲戚,何来欺君之说?便是有事,也轮不到咱们担责!”
兰夫人泄了气,委屈道:“你们这般无情,只想着推我出去,图些好处罢了。”
赵父脸色一沉,严肃道:“我们是为谁?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们的前程!环哥儿若是有咱们这等普通外家,将来入仕难免被人诟病;探春如今封了乡君,有镇国公府做靠山,才能嫁个好人家。我们能得什么好处?不过是盼着你们过得好!”
兰夫人低头思忖半晌,讷讷道:“若是我认亲后,再也不登赵家的门,你们也不怨?”
赵父赵母未语,赵国基笑着道:“那倒不至于,我信得过环哥儿,更信得过你。”
贾环忍不住噗嗤一笑,兰夫人却气鼓鼓的:“罢了罢了,你们眼里只有环哥儿,哪里还顾着我!”
赵国基嘿嘿一笑:“信得过你儿子,不就是信你么?终究是你的亲骨肉。”
赵国栋在旁也抿嘴偷笑,兰夫人翻了个白眼,终究是无奈妥协。
回到贾府,兰夫人一把将贾环拉进沁芳斋,屏退下人,瞪着他道:“这回总该跟我说实话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怎就突然成了镇国公府的庶妹?”
贾环讪讪笑道:“娘这话就问错了,我怎会知晓内情?不过是进宫后,陛下与镇国公提及此事,我与父亲也是被动应承,哪里敢多问半句?”
兰夫人狐疑地看着他,柔声道:“你就跟娘说说,不妨事的,娘定然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贾环心里暗忖,你那张嘴素来藏不住话,如今林嬷嬷就在府里盯着,说是伺候,实则是眼线,若是说了实话,不出半日全府皆知,岂不是惹祸上身?遂笑道:“娘真的冤枉我了,我是真不知道内情。娘若是好奇,不如日后问陛下或镇国公,我可不敢妄议天家之事。”
兰夫人见他始终不肯松口,只得赌气道:“罢了罢了,我不管你了,你自便吧。”
贾环轻笑两声,转移话题:“娘,凤嫂子给你安排的丫鬟婆子,都妥当了吗?”
兰夫人蹙眉道:“说起来也怪,那凤辣子许是怕人说她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前几日拿了个丫鬟婆子的名册来,让我先自己挑选,晚些再带人过来让我过目。还说,若是我之前有看上眼的,只管跟她说,她去帮我要过来。你的丫鬟婆子,她也交给我一并挑选,探春的便让她自己做主了。”
贾环笑道:“想不到凤嫂子倒是推得干净,许是真怕落人口实,反倒被人泼了脏水。她管家多年,素来谨慎,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兰夫人点头道:“这话倒是不假,不管她为人如何,管家的本事确实没得说,挑不出半分错处。”
说着,见贾环吞吞吐吐,似有话要说,便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咱们娘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只管讲。”
贾环挨着她坐下,怯怯地笑道:“母亲容禀,环儿想着,彩霞、彩云素来与咱们亲近,待咱们也真心,如今太太恼着咱们,定不会善待她们。不如趁此机会,从太太那里把二人要过来,留在咱们身边伺候,既免得她们受委屈,咱们用着也舒心。”
兰夫人蹙眉道:“环儿说得极是,只是太太素来左性,如今咱们得势,她本就恨得牙痒,此刻前去要人,难免铩羽而归。不如请老爷出面去说,方能妥当。”
贾环听了这话,顿时泄了气——贾政眼下满心都是他的科举,别说要人,便是半只蚊子扰了他读书,都要动怒,此刻求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谁知这边王夫人正暗自盘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不如安插几个貌美丫鬟去环哥儿屋里,乱他心志。待宝玉赶上来考取功名,我这当家主母的地位便稳了。若是元春再争气些,为宝玉撑腰,将来爵位未必不能落到宝玉头上,我也能安心了。”
打定主意,待贾政进屋,王夫人便笑着迎上去:“老爷,如今环哥儿房里缺丫鬟伺候,我身边倒有几个合适人选,不如挑一个送去给他?”
贾政一听便知她心思,迟疑道:“急什么?环儿年纪尚小,且即刻要备科举,此时哪有心思顾这些?我早已看中你房里两个稳重丫鬟,一个给宝玉,一个给环儿,只是他们如今都以学业为重,此事且缓几年再说。”
王夫人摇头笑道:“正因其心性未定,才该派个稳妥人去伺候。他日环哥儿若有懈怠,或是与人起了争执,丫鬟在旁敲敲打打、说笑间便能劝转。咱们大家子公子,身边哪能没个贴身丫鬟?自小相处有了情分,日后劝诫也方便,若是大了再放,反倒生分了。再者,先让他们相处着,合得来便留着,日后放屋里给名分;合不来,再放出去指配别家,也不打紧。”
贾政低头思忖半晌,点头道:“若果真如此,便依你。只是人选得由我来定,左右都是我早已斟酌好的。”
王夫人哪里肯依,忙道:“宝玉身边丫鬟已够多,老太太还把袭人和晴雯拨给了他,实在不用再添。倒是环哥儿那边缺人,且先给他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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