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83：从机械厂到权力巅 第19章：科长对峙：办公室的茶渍

陈卫东站在技术科办公室门口，手里的公文包没有合上。走廊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他工装袖口的毛边。他没看门牌，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

吴永顺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窗户。墙上挂着一幅字，“难得糊涂”，墨色沉实。桌上明账本摊开，笔搁在纸页上，茶杯还冒着热气。

陈卫东走到桌前，把暗账本拿出来，放在明账本旁边。两本并列，正对着那幅字的下方。他一句话没说，退后半步，双手插进裤兜。

吴永顺低头看着账本，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他没动那本暗账，也没抬头。

“三十六套轴承。”陈卫东开口，“新加坡收款，刘桂香账户返款。你签的字，你走的账，你老婆收的钱。”

吴永顺喉咙动了一下，清了三声。

“你这是私闯办公室。”他说，“这些材料是非法取得。纪委还没定性，你拿这个来威胁我？”

“材料在监察组手里。”陈卫东说，“我只是把它放回它该在的地方——你每天签字的地方。”

吴永顺终于抬头，眼神冷下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年，不是你一个副科长能说了算的。”

陈卫东不答。他盯着对方左手小指。翡翠戒指歪斜着，边缘有一道细裂纹。皮肤被磨破了一点，渗出血丝，混着茶渍，在指根留下一圈暗红。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王德发走进来，保温杯往桌上一放，瓷底磕出一声响。茶水晃了一下，溅在桌面，顺着账本边缘流下去，在“刘桂香”三个字上晕开一点湿痕。

他看了眼两本账，又看向吴永顺。

“老吴，”他说，“你这‘难得糊涂’挂了十年，装得够久了。”

吴永顺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声音。

“王厂长！”他声音拔高，“您就这么支持下属越权搜查、私自取证？这是破坏组织程序！我要向上级反映！”

王德发没看他，拿起保温杯，轻轻磕了下桌面，一下，两下。

“程序？”他说，“你绕开工厂财务，用个体户名义进口配件，价格高出四倍，材质不合格，想装机运行？这叫程序？”

吴永顺嘴唇抖了抖。

“我没有。”他说，“那些账本可以伪造。陈卫东有动机陷害我。他一直想夺权。”

“动机？”王德发冷笑，“你儿子去年安排进供销社，你老婆名下突然多出两间门面房，这些也是他给你造的？”

办公室安静下来。

茶渍还在慢慢扩散。

吴永顺忽然转身，拉开身后铁柜的抽屉，一把拽出一件工装。衣服左胸位置染着大片暗红，像泼上去的颜料。

他举起衣服，声音发颤：“这是昨晚塞在我抽屉里的！血迹还没干！陈卫东，你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想栽赃我受贿杀人？”

陈卫东没动。

他看着那件工装，又看向吴永顺的左手。

“吴科长。”他说，“你这翡翠戒指，该保养了。”

吴永顺一愣。

“你手指破了。”陈卫东说，“戒指松了，边缘割肉。你昨天在仓库抢账本时用力过猛，血滴在衣服上。你现在把它翻出来当证据，可你忘了——血是从内侧渗到外层的，不是泼上去的。”

吴永顺的手抖了一下。

衣服垂了下来。

王德发皱眉，朝门口招了下手。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接过那件工装，用纸袋装好。

“送去化验。”王德发说，“看是人血，还是猪血。”

吴永顺站着没动。脸色灰了下来。

“你别以为赢了。”他低声说，“这厂子不是你们说了算。上面有人，你压不住。”

“上面？”王德发笑了，“你连襟在经委？他敢保你这种账？”

“还有周慕云。”吴永顺抬头，“他和日本三菱签的密约，你知道吗？你护着陈卫东，迟早一起垮。”

陈卫东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周慕云的事，我会查。”他说，“但你先管好自己。你和香港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我已经调了。下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江城机电配套服务部付款，十五分钟后，华通国际到账。你审批签字的笔迹，和你在工会报销单上的签名，完全一致。”

吴永顺猛地吸了一口气。

“你……你怎么可能拿到银行记录？”

“我不需要告诉你过程。”陈卫东说，“我只需要你知道——你做的每一步，我都看得见。”

王德发把保温杯拿起来，喝了口茶。

“老吴，”他说，“你以前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现在你太贪，连装糊涂都不会了。”

吴永顺慢慢坐回椅子上。

手还在抖。

翡翠戒指歪在一边，血丝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裤子上，像一颗缓慢坠落的豆子。

王德发看了眼手表。

“等化验报告。”他说，“还有财务审计结果。在这之前，你停职。”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

“陈卫东，”他顿了一下，“技术科的事，你先顶着。”

门关上。

办公室只剩两个人。

陈卫东没走。

他站在原地，公文包夹在腋下，目光落在那两本账上。茶渍已经浸透了暗账本的封面，把“技改专项备用金”几个字泡得模糊不清。

吴永顺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戒指，指节发白。

“你儿子入园体检。”他忽然说，“沈知夏托的关系，班主任姓李。她要是知道家长有问题，会不会劝退？”

陈卫东看着他。

“你试过一次。”他说，“下次，我会让教育局直接发函。”

吴永顺没再说话。

窗外传来广播声，是下午三点的生产通报。远处车间的机器轰鸣隐约可闻。

陈卫东没动。

他的鞋尖前，那滴血已经凝固，变成深褐色的小点。

吴永顺抬起手，想扶正戒指。

手刚碰到，戒指滑了下来，掉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停在桌腿旁。

他没弯腰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