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三个月后,慕容枭采纳林微“笼西凉,惑南梁”之策,决意先行解决西凉边患。
然而,他并未如朝中主战派所请那般大举兴兵,而是精挑五万精锐,亲自挂帅,以雷霆之势直扑西凉兵力相对薄弱的左翼诸部。
战事一起,慕容枭用兵如神,连战连捷,其真正目标却非攻城略地,而是西凉王最为宠爱、年仅十六的独子——朔方云。
是役,慕容枭设下精妙埋伏,佯装溃败,诱使年轻气盛的朔方云率其亲卫精锐深入,最终一举合围,将其生擒。
消息传回,西凉朝野震动,老王惊怒交加,前线士气大跌。
然而,更让西凉人乃至大燕朝臣意外的是,慕容枭俘获朔方云后,并未如惯例般囚于囚车、镣铐加身;
反而下令解其束缚,安置于一座精心布置、颇具北地风情的温暖营帐之中,帐内不仅铺设了厚实的羊毛毡;
还特意摆放了几件西凉风格的铜制器皿,甚至连熏香都选用了草原上常见的艾草与松枝混合的味道。
饮食起居,皆按贵宾之礼相待,每餐必有烤羊腿、马奶酒等西凉菜肴,并允许其保留随身玉佩与父王所赠的匕首。
慕容枭本人更是数次亲往帐中,不似对待战俘,反倒如同对待一位前来作客的别国王子;
与之谈论风土人情、兵法骑射,绝口不提战事与要挟,这一系列举动,不禁让西凉方面摸不着头脑;
连大燕军中将领也多有不解,只觉陛下对此子未免太过宽厚,唯有慕容枭自己清楚,这一切,皆依林微之计而行。
攻身为下,攻心为上,她曾言道:“少主年少,心性未定,骤逢巨变,内心必是恐惧迷茫远胜于仇恨。”
“若施以威压,只会激起玉石俱焚之志;若待以殊礼,则如温水浸石,可令其坚冰自融。”
待朔方云初时的激烈反抗和绝食之意被这“软刀子”磨去些许棱角后,一辆低调却坚固的马车在一队精锐骑兵的护卫下;
离开前线,驶向大燕国都,马车抵达皇宫后,朔方云未被投入天牢,而是被安置在一处远离冷宫、景致清幽的宫苑“揽月台”。
此处竹影婆娑,流水潺潺,虽无草原辽阔,却也静谧雅致,也就是在此时,林微登场了。
慕容枭并未出面,他只对林微说了一句话:“此子之心,交予卿来‘抚慰’。”
他知道,要软化这头草原孤狼的野性,摧毁其精神壁垒,林微是最好的人选。
林微第一次去见朔方云时,并未盛装,亦未带任何随从,只着一身浅碧色常服;
手捧一壶刚沏好的、产自西凉边境的奶茶,缓步走入揽月台。
朔方云正凭窗而立,望着异国的天空,背影倔强而孤寂,听到脚步声,他猛然回头,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他认得眼前这女子,是那大燕皇帝身边颇受重视的妃子。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少年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恨意。
林微却恍若未闻,将奶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声音温和得像一阵微风:
“一路车马劳顿,喝点奶茶吧,是你们西凉的味道,我叫林微,你若愿意,可以叫我一声林姐姐。”
她注意到少年因多日未好好进食而略显苍白的嘴唇,又柔声补充道:“这奶茶里加了蜂蜜,能暖胃安神。”
朔方云一愣,完全没料到是这般开场,他想象中的审问、威逼、利诱一概没有;
只有一碗冒着熟悉香气的奶茶和一句温和的“姐姐”,那蜂蜜的甜香隐隐飘来;
勾起了他对草原帐篷里母亲亲手调制的奶茶的记忆,鼻尖竟有些发酸。
他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虽未去碰那碗奶茶,但紧握的拳头却微微松开了些。
林微没有急于求成,她只是像一位真正的姐姐那样,每日过来坐坐,有时带些精致的点心,有时只是闲聊几句;
问问他是否习惯这里的饮食,夜里是否睡得安稳,她绝口不提战事,不提他的身份,更不提任何要求。
她只是倾听,听他偶尔提及草原的辽阔,马背上的驰骋,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理解和向往。
有一次,她甚至带来一本描绘塞外风光的画册,与他一同翻阅,指着其中的草原和雪山,轻声说道:
“天地如此壮阔,并非只有刀剑才能征服。”
她开始运用现代心理疏导和认知重构的方法,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当他再次因被俘而愤怒时,她会轻声说:
“愤怒源于无力改变现状,但云弟,你看,慕容陛下若真想折辱于你,何须如此礼遇?”
“或许,他看到的是你本身的价值,而非你作为战俘的身份,真正的勇士,价值不应只体现在战场上。”
当他思念家乡和父王,情绪低落时,她会引导他:
“离群的孤雁会哀鸣,但也会学会在新的天空下寻找方向,此刻的境遇,或许是长生天给你的另一种考验;”
“让你有机会从不同的角度看看这天下,明白父王治理疆土的不易,也看清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假意。”
她会有意无意地,将慕容枭描绘成一个雄才大略、求贤若渴、真心赏识他朔方云的明主形象;
而将西凉内部某些排挤他母族、对他继承地位虎视眈眈的势力点出,暗示他所在的西凉王庭,并非铁板一块,危机四伏。
起初,朔方云抵触、沉默,但林微的耐心、真诚(至少表面上是)以及那种全然不同于他以往;
接触过的任何人的理解与包容,像水滴石穿,一点点侵蚀着他用愤怒和骄傲筑起的心防。
他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远离故土,身处敌营,内心深处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林微的出现,给了他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和情感上的依赖,他开始期待她每日的到来;
那碗熟悉的奶茶,那温和的话语,成了他在这冰冷异乡唯一的慰藉。
他开始慢慢回应林微的话,甚至会向她请教一些中原的学问,与她分享草原的故事。
在他的认知里,慕容枭的形象从一个凶残的侵略者,逐渐模糊成一个威严却似乎颇为“赏识”他的长辈;
而大燕,也从敌国,变成了一个强大、文明、值得探究的国度。
他并不知道,一种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情愫,正混合着认知被引导重构的效应,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慕容枭通过德禄的详细禀报,密切关注着揽月台的一切,当他听到朔方云开始主动与林微交谈;
甚至在她面前流露出少年心性时,他深知,林微的“怀柔”之计,已然奏效。
这比十万大军压境,更能从根本上瓦解西凉的抵抗意志,一日,慕容枭在批阅奏章时,对侍立一旁的德禄淡然道:
“攻心之术,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林卿此法,不费一兵一卒,可抵十万雄师。”
这一日,慕容枭来到揽月台,远远看见林微正与朔方云在庭中对弈,少年眉头紧锁,林微则含笑指点;
气氛竟有几分难得的融洽,慕容枭驻足片刻,目光深邃,他看到朔方云在落下风时,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林微一眼;
眼神中带着求助与依赖,而非敌意,慕容枭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转身悄然离去。
伐国易,伐心难,而林微,正是他手中这把无形却最锋利的……伐心之刃。
西凉少主之心既动,何愁西凉不定?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西凉老王在面对爱子“心甘情愿”留在敌国为“质”;
甚至可能心向大燕时,那进退维谷的窘迫模样,此一策,深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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