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武松做皇帝 第37章：汴京震动

暮春的汴京本该是繁花似锦，御街两侧的垂柳抽出新绿，大相国寺的钟声伴着香客的笑语漫过城墙。可今日的皇城根下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就连往来的禁军都敛着脚步，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宫道上荡出很远，惊得檐角的铁马不住摇晃。

紫宸殿内，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打着旋儿飘向梁上的蟠龙藻井，却驱不散满殿的沉郁。宋徽宗赵佶把手里的奏报捏得发皱，明黄的绫罗封面上，“河阳渡失守”五个朱笔小楷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将奏报砸在龙案上，上好的宣纸应声裂开，“河阳渡有万余守军，还有王禀那厮坐镇，怎么说丢就丢了？一夜！不过一夜！武锋是插上翅膀飞过去的不成？”

御座下的群臣齐刷刷地低着头，靴底碾着金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太宰蔡京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珠在袖袍下转了转——他早听说河阳渡守将王禀是高俅的人，此刻正乐得看高俅出丑。太尉童贯则摸着山羊胡，眼角瞟着站在武将班首的高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陛下息怒。”高俅往前跨了一步，紫袍玉带在晨光里泛着油光。他昨夜就收到了消息，惊得一夜没合眼，此刻却强作镇定，“河阳渡失守，皆因王禀贪杯误事，并非贼寇凶猛。那武锋不过是伙草寇，侥幸得手便敢觊觎中原，实乃自取灭亡。”

宋徽宗抬眼看向他，眉峰拧成了疙瘩：“高太尉有何良策？那武锋如今占了河阳渡，离汴京不过数百里，若是他挥师东进，该如何是好？”

“陛下勿忧。”高俅挺了挺肚子，声音陡然拔高，“臣愿亲率大军，前往征讨！那武锋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麾下皆是乌合之众。臣只需五万兵马，三月之内，定将那贼寇的首级献于陛下阶前！”

这话掷地有声，殿内顿时静了下来。蔡京眼皮一跳——五万兵马可不是小数目，禁军主力都在高俅手里，若是让他立了战功，自己的相位怕是坐不稳了。他刚要开口阻拦，却被宋徽宗的话打断。

“好！不愧是高太尉！”赵佶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猛地一拍龙案，“朕就信你！传朕旨意，调拨禁军三万，再调郑州、滑州、曹州三地驻军两万，共五万兵马，交由高俅统领！粮草军械从速筹备，务必让太尉无后顾之忧！”

高俅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凝重：“臣谢陛下信任！此去定不辱使命，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群臣，“军中需得有得力干将辅佐，臣恳请陛下允准，让呼延灼、韩存保二将随臣出征。”

呼延灼是开国名将之后，善使双鞭，韩存保则是将门之子，熟悉阵法，二人都是禁军里少有的能战之将。宋徽宗略一沉吟便点头：“准了。呼延灼、韩存保，你二人当尽心辅佐高太尉，早日荡平贼寇。”

武将班列中，呼延灼浓眉一蹙，刚要说话，却被身旁的韩存保暗暗拽了拽衣袖。他看着高俅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里老大不自在——河阳渡失守绝非偶然，那武锋能在一夜之间破了黄河天险，绝非寻常草寇，高俅这般轻敌，怕是要吃大亏。

散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紫宸殿，议论声像潮水般漫开。蔡京拉着童贯走到角门，压低声音道：“童太尉觉得，高俅这趟能成？”

童贯嗤笑一声：“他？除了会踢几脚气球，克扣军饷，还会什么？那武锋在河阳渡用的是奇袭，可见是有智谋的。五万兵马看似不少，可郑州那些驻军都是些老弱，禁军更是被高俅折腾得没了战力，我看悬。”

“悬才好。”蔡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要是败了，这禁军统领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二人相视一笑，转身往各自的府邸去了。而此刻的高俅府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管家正指挥着仆役往马车上搬箱子，里面装着锦缎、玉器，还有几坛子陈年佳酿。

“大人，真要带这些？”管家擦着汗问道，“军中怕是不方便。”

“你懂什么？”高俅正在试穿一副新打造的黄金铠甲，闻言瞪了他一眼，“此去征讨，不过是走个过场。那武锋见我亲征，吓也吓破胆了。带上这些，正好在军中摆个宴席，犒劳将士。”

他话音刚落，呼延灼和韩存保便走了进来。二人见府里这副光景，都是眉头紧锁。呼延灼抱拳道：“太尉，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清点军械，整肃军纪，而非……”

“而非什么？”高俅打断他，拍了拍身上的金铠甲，“呼延将军是觉得我这行头不妥？告诉你，本太尉出征，就得有个气派！那武锋见了，才知我大宋天威！”

韩存保强压着怒气，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太尉，这是郑州、滑州驻军的名册，末将查过，其中半数都是去年刚招募的农夫，连弓都拉不开。禁军虽有三万，却多是京城子弟，久不操练，怕是难堪大用。”

“无妨无妨。”高俅摆了摆手，拿起一个玉如意把玩着，“兵不在多，在将之调遣。本太尉自有妙计，你们只需听令便是。对了，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兵马调到陈留集合，本太尉随后就到。”

呼延灼还想说什么，却被韩存保拉住。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摊上这么个主将，这趟差事怕是凶多吉少。

消息传到市井，更是炸开了锅。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河阳渡之战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说那武锋有三头六臂，麾下猛将如云，一夜之间就踏平了河阳渡，吓得听客们直咋舌。

“我看悬啊。”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啜着粗茶，“高俅那厮只会搜刮民脂，哪会打仗？前几年征方腊，损兵折将，还不是靠童贯兜底？”

旁边一个老者叹道：“唉，不管谁赢，受苦的都是咱们百姓。要是高俅败了，武锋打过来，不知道汴京又要遭什么罪……”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心事，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柳絮，无声地飘过青石板路。

三日后，陈留城外的校场上，五万大军草草集结。禁军穿着崭新的铠甲，却个个面黄肌瘦，握着长枪的手微微发颤；州府驻军更是五花八门，有穿皮甲的，有戴毡帽的，甚至还有人背着锄头——那是被强征来的农夫，连兵器都没摸过。

高俅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穿着黄金铠甲，在将台上耀武扬威：“弟兄们！那武锋不过是伙毛贼，本太尉亲率王师，定能一举荡平！只要你们奋勇杀敌，回来后，金银美女少不了你们的！”

台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应声。他们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早就受够了官府的盘剥，听说那武锋在河阳渡开仓放粮，心里早就犯了嘀咕——这仗，到底为谁而打？

呼延灼看着这涣散的军心，心沉到了谷底。他找到韩存保，低声道：“这样的兵，别说三个月，怕是连一个月都撑不住。我看不如……咱们先派人去刺探敌情，再做打算？”

韩存保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高俅那边怕是指望不上了，咱们得自己做打算。我已派了几个亲信，乔装成商贩，去河阳渡那边打探，但愿能有点收获。”

就在这时，汴京方向传来消息，说徽宗皇帝又派了使者来，赏赐了高俅十坛御酒和一批锦缎。高俅大喜过望，立刻在营中摆起宴席，与几个心腹将领猜拳行令，把出征的事抛到了脑后。

夜色降临时，陈留军营里灯火通明，酒肉香气飘出老远。而在百里之外的孟州，武锋正和朱武对着地图议事。戴宗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密报：“将军，高俅已在陈留集结五万大军，看架势，怕是要直扑孟州而来。”

武锋拿起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万兵马？就凭他？看来这赵宋的气数，是真的尽了。”

朱武抚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高俅骄横轻敌，正是我军破敌之机。将军，咱们是不是该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了？”

武锋看向窗外，月光正照在孟州城头的“武”字大旗上，旗面猎猎作响。他缓缓拔出佩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准备好，让高俅知道，这汴京的门，不是他想守就能守住的。”

夜风吹过陈留军营，带着浓重的酒气。高俅醉醺醺地靠在帅帐的榻上，手里把玩着徽宗赏赐的玉扳指，嘴里哼着小曲。他做梦也没想到，一场针对他的陷阱，正在曹州的野狼谷里悄然布下。而这五万仓促集结的大军，即将成为“以战养战”的又一笔“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