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陈五斗却没动。他盯着飘在身后的白袍,瞳孔微微收缩——刚才明明看见白袍挂在树上,怎么会悄无声息地飘到身后?更诡异的是,它移动时竟没有一点风声,衣摆扫过地面的痕迹也虚浮得很,像水中月镜中花。
“别回头。”陈五斗突然按住想转身的老三,声音压得极低,“闭住气,往左边走。”
老三虽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屏着呼吸,脚步发飘地跟着他往左侧挪。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只见那白袍竟原地散成了无数棉絮,被风一卷,化作白雾融入了周围的瘴气里。
“是……是幻觉?”老三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陈五斗摸出腰间的水壶,拧开喝了一小口,又递给老三:“这瘴气有问题,吸多了会产生幻觉。刚才那白袍、地祟拖麻袋,说不定都是假的。”
他早该想到的。崖底潮湿,腐叶堆积,很容易滋生瘴气,这种气体混杂着腐殖质的毒素,能让人头晕目眩,产生恐怖的幻象。只是这瘴气的效果未免太强,竟能凭空造出如此逼真的场景,倒像是有人在里面加了料。
“那……那银簪呢?”老三指着他手里的银簪,“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陈五斗捏着银簪,簪头的梅花刻痕清晰可触,上面的血土还带着湿润的黏感。他沉默片刻,把银簪揣进怀里:“不管是真是假,先留着。小心点,接下来看到的、听到的,都别全信。”
两人放慢脚步,用袖子捂住口鼻,尽量少吸入瘴气。陈五斗从背包里翻出两个简易的滤气面罩——这是他以前倒斗时备着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戴上面罩后,呼吸顺畅了些,周围的腥甜气也淡了不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隐约能看到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个帐篷,帐篷外站着几个汉子,正是虎爷的人。
“总算到了。”老三松了口气。
陈五斗却皱起眉。虎爷的人看起来太“安静”了,个个站得笔直,眼神发直,像庙里的泥像,连他们走近都没反应。
“不对劲。”陈五斗拉着老三停在暗处,“你看他们的脚。”
老三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汉子的脚竟陷在土里半寸深,脚踝处缠着淡淡的白气,像是被瘴气黏住了。
“是瘴气的幻觉?”老三颤声问。
“不像。”陈五斗摇头,“幻觉造不出这么精细的细节。更像是……中了迷药。”
他正说着,帐篷里突然走出一个人。不是虎爷,是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出头,眉眼清秀,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嘴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走到一个汉子面前,用匕首戳了戳对方的胳膊,汉子毫无反应,像尊木偶。
“这是……‘白面书生’楚青?”陈五斗的瞳孔缩了缩。
这名号他听过。楚青是道上近几年冒出来的新秀,据说一手迷药功夫出神入化,人送外号“白面书生”,手段阴狠,专干黑吃黑的勾当。没想到虎爷的人竟栽在了他手里。
楚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陈五斗藏身的方向看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陈先生,我家小姐想请你喝杯茶。”
陈五斗知道藏不住了,拍了拍老三的肩膀:“别怕,跟紧我。”
两人从暗处走出来,楚青的目光落在陈五斗身上,上下打量着,像是在评估货物:“果然是姚师爷的徒孙,这点瘴气还迷不住你。”
“你家小姐是谁?”陈五斗没废话,直接问道。他能感觉到,楚青身后的帐篷里,至少藏着三个人,呼吸平稳,显然是高手。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楚青侧身让开道路,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放心,我们小姐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结仇的。”
陈五斗犹豫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很复杂,虎爷的人被制住,楚青背后的“小姐”身份不明,贸然进去怕是凶多吉少。但他更清楚,现在转身就走,对方绝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
“老三,你在这儿等着。”陈五斗低声道。
“我跟你一起去!”老三梗着脖子,握紧了手里的钢管,“要杀要剐,咱兄弟一起扛!”
陈五斗心里一动,没再拒绝。他拍了拍老三的胳膊,跟着楚青走进了最大的那顶帐篷。
帐篷里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张折叠桌,桌后坐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头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化妆,却比潘家园那个旗袍女更有英气,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正平静地看着他。
桌上放着个银质的烟盒,旁边是那半块镇邪玉——陈五斗的心猛地一沉,这玉佩怎么会在她手里?
“陈先生,久仰。”女人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中性的沙哑,“我叫苏九,开门见山吧,我知道你能找到那座明代古墓的入口,也知道你手里有打开‘阵眼’的钥匙。”
陈五斗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仅知道古墓,还知道启阵符和玉佩的关系!
“你是谁?”陈五斗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工兵铲,“这玉佩怎么会在你这儿?”
“捡的。”苏九笑了笑,推过一杯水,“在你住的小院墙外捡的。看来陈先生也有粗心的时候。”
陈五斗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对方竟能摸到他的住处,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玉佩,这手段未免太吓人了。他想起昨晚临睡前检查过玉佩,明明放在靴筒里,怎么会跑到院墙外?
“别紧张。”苏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没恶意,只是想证明我有诚意合作。这玉佩,算是我的敲门砖。”
她把玉佩推回来:“虎爷想独吞,楚青想黑吃黑,只有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我们各取所需——你要墓里的‘东西’,我要墓里的‘秘密’。”
“什么秘密?”陈五斗追问。他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苏九的目标绝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苏九却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帐篷外:“虎爷的人中了我的‘锁魂香’,三个时辰内醒不了。楚青是我请来帮忙的,暂时算自己人。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怎么进墓了吗?”
陈五斗看着苏九,又看了看门口的楚青,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苏九实力不明,楚青是个隐患,虎爷的人还没醒,这三方势力搅在一起,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但他更清楚,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少苏九知道玉佩的用途,或许还能解开穿越的秘密。
“可以合作。”陈五斗拿起玉佩,重新揣进怀里,“但规矩得由我定——进墓后,各凭本事,互不干涉,找到的东西按事先说好的分。谁要是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九和楚青,带着姚师爷徒孙特有的狠劲:“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九笑了,眼里闪过一丝欣赏:“爽快。我喜欢跟陈先生这样的人合作。”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老三的惊呼:“五斗!快出来!虎爷的人醒了!”
陈五斗心里咯噔一下,和苏九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往外走。
帐篷外,虎爷的人果然醒了,正和楚青带来的人对峙着,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虎爷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事。
更让陈五斗心惊的是,虎爷身边还站着个陌生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罗盘,正眯着眼打量着周围的瘴气,嘴角挂着抹诡异的笑。
“这位是‘独眼龙’请来的先生,懂风水,会看相。”虎爷注意到陈五斗,语气不善地说,“陈老弟,你倒是好本事,转眼就勾搭上了新伙伴?”
陈五斗心里暗骂一声。独眼龙是另一伙盗墓贼的头头,跟虎爷是死对头,怎么会突然掺和进来?
苏九走到陈五斗身边,低声道:“看来想进墓的,不止我们。”
陈五斗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先生。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那光芒,竟和守棺人瞳孔里的金光有几分相似。
瘴气似乎更浓了,周围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耳边隐约又响起了女人的哭声,还有那“窸窸窣窣”的缠骨丝蠕动声。
陈五斗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洛阳铲。
这场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但越是这样,他越要稳住——只有进了墓,才能解开所有谜团,才能找到再次穿越的机会。
他看了眼苏九,又瞥了眼虎爷和那个金丝眼镜,最后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别管他们。”陈五斗的声音在瘴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找入口。”
他拿出那张手绘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山势,目光最终落在了崖壁的一处凹陷上——那里瘴气最浓,隐约能看到岩石的颜色比周围深,像是人工凿过的痕迹。
“入口在那儿。”陈五斗指着凹陷处,“谁想跟来,就跟上。”
说完,他率先朝着崖壁走去,背影在瘴气中忽明忽暗,像一道孤注一掷的影子。
苏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楚青使了个眼色,跟了上去。
虎爷冷哼一声,也带着人跟了上去,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先生走在最后,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老三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对峙的人群,又看了看陈五斗的方向,最终咬了咬牙,握紧钢管追了上去。
瘴气缭绕的鹰嘴崖下,几方势力终于朝着同一个目标,迈出了第一步。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崖壁后的古墓里,等待他们的,远不止缠骨丝和守棺人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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