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岩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影子”提出的合作,像一道分水岭,横亘在盛夏和齐焰面前。接受,意味着将未知的命运部分交托给另一个神秘组织;拒绝,则可能寸步难行,甚至葬身于此。
盛夏感受到齐焰回握她手的力道,那是一种无言的支撑。她看向“影子”,那双露出的眼睛里,有疲惫,有警惕,但暂时看不出明显的恶意或狂热,更像是一个在漫长斗争中磨损了棱角的观察者。
“我们可以接受你们的医疗援助,以及部分信息共享。”盛夏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谈判的姿态,“但在抵达你们所说的‘安全屋三角洲’并确认‘夜莺’的情况之前,我们不会承诺完全配合你们的行动,也不会交出我们掌握的核心信息(指胸针和黑材料)。并且,我们需要知道你们组织的名称,以及最基本的行动准则。”
这是她的底线。在彻底信任之前,必须保留自主权。
“影子”似乎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很合理。我们的组织没有正式名称,外部通常称我们为**‘灰烬(Cinder)’**。我们的准则是:**在绝对黑暗中,守护最后的人性微光,阻止任何形式的、以牺牲大多数人为代价的‘进化’或‘净化’。”**
灰烬……守护微光。这个名字和准则,听起来比“基石会”的冷酷和“守护者”的激进,似乎多了一丝悲悯和底线。
“我们可以提供初步医疗。”“影子”从随身携带的紧凑医疗包里取出高效的止血凝胶和抗生素,示意齐焰处理伤口,“‘安全屋三角洲’不远,我们在那里有基础的医疗设备和更多补给。至于‘夜莺’……我们需要尽快确认她的安危,她掌握着‘守护者’激进派内部的关键情报。”
齐焰在盛夏的帮助下,快速处理了伤口。药物带来的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精神稍振。
在“影子”的带领下,三人趁着夜色,沿着极其隐蔽的小路下山。“影子”显然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监控的主路和村庄。
一路上,气氛沉默而紧张。盛夏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影子”身上,同时不断感受着胸针的反馈和体内力量的流动,确保自己处于最佳应对状态。齐焰则强忍着伤痛,努力跟上步伐,警惕着四周。
他们抵达山脚一处废弃的林场,“影子”在其中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屋后,打开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入口。下面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型安全屋,有发电机、医疗床、通讯设备和储备物资。
一名穿着便装、神色干练的中年女性正在操作台前,看到他们进来,立刻上前协助齐焰躺上医疗床,开始进行更专业的清创和检查。她是“灰烬”的成员,代号“医师”。
“影子”则迅速坐到通讯台前,尝试联系“夜莺”,但只有一片杂音。
“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在城西的旧工业区。”“影子”面色凝重地转过身,“那里鱼龙混杂,有很多废弃工厂和地下交易点,非常适合隐藏和……灭口。”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盛夏掌心的鸢尾花胸针,再次微微发热,并产生了一种指向性的振动,方向赫然指向城西!
难道“夜莺”的位置,或者她掌握的信息,与胸针感应到的东西有关?
“我们需要去旧工业区。”盛夏立刻说道。
“太危险了!”“医师”头也不抬地反对,“齐焰需要静养,而且那里很可能是陷阱!”
“我的伤没事。”齐焰挣扎着想坐起来,“如果‘夜莺’真的掌握关键情报,我们必须冒险。”
“影子”沉默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盛夏手中那枚奇异的胸针,似乎在权衡风险与收益。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我和盛夏去。医师,你留在这里照顾齐焰,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按应急预案转移。”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齐焰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跟去只会是拖累。
盛夏看着齐焰担忧的眼神,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露出了一个类似当年安抚苏小小、但此刻蕴含着更多沉重与决绝的、让她安心的笑容:“没事的,别担心。等我回来。”
这一次,她不仅是安抚,更是承诺。
在“影子”的带领下,盛夏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潜入了城西旧工业区。根据胸针越来越强烈的指引,他们最终锁定了一个挂着“废弃化工设备回收”牌子的、大门锈蚀的工厂。
工厂内部空旷而阴暗,弥漫着金属和化学品的残留气味。胸针的振动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指向厂区深处一个独立的、有着厚重铁门的仓库。
“影子”示意盛夏隐蔽,自己则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贴近仓库大门,用专业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了门锁。
门缝刚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飘了出来!
两人心中一紧,立刻闪身进入。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化工罐,在中央的空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奄一息的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身上有多处拷打的伤痕。正是“夜莺”!
在她手边,散落着一些被撕碎的纸张碎片,和一个已经被破坏的通讯器。
听到动静,“夜莺”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影子”,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又看到盛夏,特别是她手中的胸针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快……走……”她声音嘶哑,用尽力气说道,“白鸦……他们不是要‘补完’……是要……**重启‘熔炉’**……需要‘钥匙’和……**纯血样本**……作为……核心……”
熔炉?纯血样本?
又一个陌生的名词!
“夜莺”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她死死抓住“影子”的手,用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地说:“资料……在……在我……胃里……微型胶囊……告诉……‘学者’……小心……**内部的……‘镜子’**……”
话音未落,她的手垂了下去,眼睛失去了光彩。
“夜莺”死了。但她用生命传递出了至关重要的信息——“熔炉”、“纯血样本”,以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小心内部的‘镜子’**!
“镜子”是指内奸?还是某种代号?
“影子”面色铁青,迅速而专业地从“夜莺”胃部取出了一个沾着血迹的、米粒大小的特殊材质胶囊。
就在这时,工厂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和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辆车!
“被发现了!”“影子”猛地拉起盛夏,“从后面走!”
两人刚冲出仓库后门,子弹就呼啸着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追兵来了,而且火力凶猛!
“分开走!”“影子”将胶囊塞进盛夏手里,指着一个堆满废弃物的方向,“往那边!想办法回安全屋!我引开他们!”
不等盛夏回答,“影子”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开枪还击,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盛夏攥紧那枚用生命换来的胶囊,看了一眼“影子”决绝的背影,咬紧牙关,转身融入了废弃物的阴影之中。
她再一次,独自一人,背负着新的秘密和危险,踏上了归途。而“内部的镜子”这个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她本就充满疑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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