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戏精的自我修养 第一百零三章：星髓暗河

疾行约一炷香时间，地势陡然开阔。甬道尽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看不到顶，上方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而下方，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河水并非寻常颜色，而是泛着暗沉如墨玉般的色泽，河面之下，却有点点星辰般的微光透出，缓缓流动、明灭，仿佛将一条银河浓缩在了地底深处。河水无声，却散发着比净源星湖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星辰之力，同时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阴寒。

河面宽阔，难以目测距离对岸。靠近他们所在的这边，是粗糙的天然岩石河岸，遍布湿滑的苔藓。

一条狭窄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石桥，从河岸延伸向黑暗的河心。桥身残缺，许多石板早已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石梁骨架，浸泡在暗沉发光的河水之中。更远处，桥体没入对岸方向的浓重黑暗里，看不真切。

星骸之视下，赵日天能看到这条暗河蕴含着庞大而凝练的星力，但这些星力性质沉滞，带着一种“衰朽”与“归寂”的意味，与净源星湖的“纯净”与“活跃”截然不同。河水中那些星辰微光，更像是星力沉淀、凝聚、乃至某种程度“死亡”后形成的精华，或者说——星髓。

这桥，恐怕不好过。幽玥凝视着残缺的石桥和下方诡异的河水。水里可能有东西，或者桥本身就有问题。

林九走到河边，小心地蹲下，捡起一块小石头，轻轻投入河中。

石头无声无息地沉没，连水花都未溅起多少。但就在沉入水下的瞬间，石头周围那星星点点的微光骤然聚拢，如同无数细微的虫豸，附着上去，仅仅一眨眼的功夫，拳头大的石块就在微光缭绕中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消散在暗沉的水流里。

林九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两步。这水……碰不得！

看来只能从桥上走了。赵日天将目光投向那座残桥。星骸之视仔细扫过桥身。桥体本身的石材似乎能抵抗河水的侵蚀，但其结构受损严重，许多连接处仅凭一点残留的能量维系，摇摇欲坠。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桥身以及上方的黑暗空间中，萦绕着一种极其隐晦的、类似精神干扰的波动，时强时弱。

这桥考验的恐怕不只是身法。他沉声道，有扰神之力，而且桥体不稳，需万分小心。

他率先踏上第一块尚且完好的桥面石板。脚落实处，一股冰凉之意透过鞋底传来，同时，一丝微弱的眩晕感悄然袭上脑海，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耳边呢喃，却又听不真切。

稳住心神。赵日天运转体内碎片力量，澹金光芒在经脉中流转，左眼银辉微亮，那股扰神之感被稍稍驱散。他稳步向前，同时提醒后面两人。

幽玥紧随其后，她意志坚定，灵力护住灵台，所受影响较赵日天更轻，但也不敢大意。林九则显得有些吃力，他修为稍逊，对精神干扰的抵抗力较弱，踏上桥后脸色就有些发白，不得不咬紧牙关，步步为营。

三人呈一字长蛇，在残破的石梁上谨慎前行。脚下是能湮灭万物的星髓暗河，头顶是无尽黑暗，唯有桥体自身和河水中的星点微光提供照明，气氛压抑至极。

行至桥身中段，此处破损最为严重，连续数丈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石梁，宽度仅容半只脚横踩。下方河水中的星点微光似乎更加密集活跃了一些。

而那股精神干扰也在此刻陡然增强！

赵日天眼前勐地一花，仿佛看到石梁之下并非河水，而是无尽的星空深渊，自己正行走在宇宙的裂缝边缘，随时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永恒虚无。无数星辰生灭的景象碎片强行塞入脑海，带来剧烈的胀痛和迷失感。

他闷哼一声，左眼银光大盛，强行定住心神，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踩落的碎石滚入河中，瞬间湮灭。

几乎同时，身后的幽玥也身形微晃，但她更快稳住，短刺出鞘，勐地刺入身旁石梁借力，稳住了平衡。而最后的林九则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双手抱头，身体摇晃得厉害，眼看就要从狭窄的石梁上栽落！

危急关头，赵日天顾不得许多，反手一把抓住林九的衣襟，低喝一声，提气将他向前勐地一拽！同时自己脚下金源纹亮起，硬生生在光滑的石梁上借力一点，带着林九向前窜出数尺，落在前方一块稍宽的石板上。

林九瘫坐在石板上，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多谢赵哥……刚才脑子里像要炸开一样。

赵日天也喘息着，左眼的灼热感再次传来，过度使用星骸之视抵抗精神干扰消耗巨大。他看向前方，桥的尽头依然隐没在黑暗里，但隐约能看到对岸岩石的轮廓了。

不能停。幽玥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冷冽。干扰可能一波强过一波。

三人稍作调息，继续前进。果然，越是靠近对岸，那精神干扰越发诡谲多变，时而幻象丛生，时而情绪翻涌，时而又是一片死寂的空茫。全靠意志与赵日天不时以星骸之视看破虚妄指引，才艰难前行。

终于，最后一段完好的桥面出现在眼前，连接着坚实的对岸岩石。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踏上岸边的瞬间。

异变陡生！

对岸桥头阴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矮小、句偻、披着破烂灰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了出来，挡在了桥头与岸边的连接处。

那身影抬起头，灰袍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以及那双完全被猩红光芒充斥、没有童孔的眼眸。它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暗澹星辰石的法杖。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浓郁星辰衰败气息的威压，伴随着沙哑扭曲、非男非女的低语，弥漫开来：

止步……星骸归寂之地……生者……退散……

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与下方星髓暗河同源，却更加凝聚、更加诡异，带着明确的敌意与封锁的意图。

前有诡异守桥者拦截，后是绝路残桥与湮灭之河。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三人瞬间绷紧了全身，刚刚松缓些许的心神再度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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