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校嘲笑的我居然爱上了丑女 32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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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中）：决绝的自戕与失控的瞬息

计划像一颗毒草，一旦在绝境的土壤中生根，便疯狂滋长，缠绕住陈甲民的每一寸理智。那个利用送餐员腰间可能存在的应急药品的念头，从最初一闪而过的疯狂臆想，逐渐演变成一个具体、危险、却又带着一丝扭曲逻辑的可行方案。他知道，这是赌博，赌注是自己的安危，甚至可能是性命，但回报，是他们两人从这钢铁囚笼中挣脱的一线生机。

下一次送餐时间，成了行刑前的倒计时。陈甲民坐在冰冷的床沿上，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汗水浸湿了掌心，又迅速在干燥的空气中变冷。他反复推敲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计算着角度、力度、时机，设想着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式。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淹没他，但一想到观察室里王晓草那双决绝的眼睛，想到“转移”和“处理”这两个冰冷的词语，一股更强大的、近乎自毁的勇气便支撑着他，将恐惧死死压在心底。

金属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平稳，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来了！

陈甲民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露出与往常无异的、带着些许疲惫和麻木的神情。他走到门边，静静等待。

“嘀”的一声轻响，电子锁解除，金属门向一侧滑开。那个熟悉的中年送餐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着标准的能量棒和矿泉水。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室内，确认没有异常，然后弯下腰，准备将托盘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就是现在！

陈甲民看准时机，在送餐员弯腰、注意力集中在放置托盘的瞬间，他假装也要上前去接，脚下却“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为了逼真，他暗中用左脚狠狠绊了一下右脚踝，整个人失控地朝前扑去！

这个“意外”发生得极其突然且猛烈！陈甲民的计算精准而残忍，他倒下的方向，额头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向矮柜那坚硬锐利的金属边缘！

“砰！”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撞击声响起！陈甲民感觉到额角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真的要晕厥过去！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整个人瘫软在地，蜷缩起来，用手死死捂住额角，鲜血立刻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涌出，滴落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送餐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他放置托盘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张一贯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一丝慌乱！基地纪律森严，任何意外事件都必须快速处理，尤其是涉及“重要观察对象”的伤亡！

按照陈甲民赌上性命的推测，送餐员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查看他的伤势，并进行最基本的应急处理，以防止事态扩大，而不是立刻呼叫支援（那会暴露他的失职）。

果然！送餐员仅仅迟疑了不到两秒，便迅速蹲下身，一把抓住陈甲民捂住伤口的手腕，力道很大，试图检查伤势。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显示出受过严格的应急训练。

“松手！让我看看！”送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终于不再是完全的沉默。

陈甲民依言松开手，露出额角那个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的伤口。剧痛让他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个看起来相当严重、需要立即止血包扎，但又不至于立刻致命的“意外”。

送餐员看了一眼伤口，眉头紧锁，显然判断需要立即止血。他毫不犹豫，立刻伸手去解自己腰间的那个多功能腰包！陈甲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送餐员的手，大脑因为失血和紧张而有些眩晕，但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几秒钟！

腰包被打开，里面露出几样物品：一卷绷带，一小瓶碘伏棉签，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标有红色十字的白色塑料盒！

看到了！急救盒！

送餐员熟练地打开急救盒，里面是分格放置的几种常用应急药品和器械。陈甲民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过——创可贴、纱布、胶带、一小瓶止痛片……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的两支密封的、带有针帽的微型注射器上！注射器上贴着标签，虽然字很小，但他依稀辨认出其中一个上面似乎有“镇静”、“快速”之类的字样！

就是它！强效镇静剂！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送餐员取出绷带和碘伏、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处理伤口上的瞬间动手！

送餐员果然先拿出了绷带和碘伏棉签，他一只手仍用力按着陈甲民（防止他因疼痛乱动），另一只手准备进行消毒包扎。他的目光低垂，聚焦在陈甲民额角的伤口上。

就是现在！

陈甲民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被送餐员按住的那只手猛地反向一挣，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送餐员，而是精准地抓向那个敞开的急救盒，目标直指那两支微型注射器！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送餐员的预料！毕竟，在对方看来，陈甲民只是一个受伤虚弱、惊慌失措的少年！

“你干什么！”送餐员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收紧按住陈甲民的手，另一只手则本能地想要合上急救盒或推开陈甲民的手！

但陈甲民已经碰到了注射器！触手冰凉！在电光火石间，他根本来不及分辨哪一支是镇静剂，只能凭着直觉，一把将两支注射器都紧紧攥在了手心！然后不顾一切地向后缩手！

“啪！”

送餐员的手掌狠狠拍在了陈甲民的手腕上，力道之大，让他感觉骨头都快断了！一支注射器脱手飞了出去，掉落在不远处的墙角！但另一支，却被他死死地、用尽平生最大力气攥在了掌心，迅速藏到了身后！

“找死！”送餐员彻底被激怒了，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显然意识到陈甲民刚才的“意外”很可能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抢夺药品！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他猛地起身，似乎想要制服陈甲民，或者按下警报器！

千钧一发之际！陈甲民强忍着额头的剧痛和手腕的酸麻，用带着哭腔的、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声音嘶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疼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拿点止痛药！求求你别打我！别叫人来！”

他一边喊，一边将自己缩成一团，表现出极度恐惧和崩溃的样子，同时将那只攥着注射器的手死死压在身下。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染红了半张脸，看上去凄惨而可怜。

送餐员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地上痛苦蜷缩、血流满面的少年，又看了一眼掉在墙角的那支注射器，再想到如果事情闹大，自己未能及时发现“观察对象”的自残倾向和企图抢夺药品的行为，同样会受到严厉的处分。权衡利弊，迅速平息事端、掩盖失职，似乎是最佳选择。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眼中的凶光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所取代。他弯腰捡起墙角那支注射器，放回腰包，然后迅速用绷带和碘伏粗暴地处理了一下陈甲民额角的伤口，止住了大部分流血。

“听着，”送餐员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而充满威胁，“这次我就当是意外。如果你再敢耍花样，或者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一个字，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明白吗？”

陈甲民连忙点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顺从：“明……明白……谢谢……谢谢您……”

送餐员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迅速收拾好地上的血迹（用随身带的吸水纸），将托盘推进房间，然后像躲瘟疫一样，快步离开，金属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落锁。

一切重归寂静。

陈甲民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他的手，那只藏在身下的手，却紧紧攥着那支用近乎自残换来的、冰凉的微型注射器。

他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半。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坐在墙边，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掌心里，那支密封的注射器静静地躺着，透明的针管里是清澈无色的液体。标签上的字很小，但他凑近了仔细辨认，终于看清了——“快速镇静剂，肌肉注射，效应时间：30-60秒，持续时间：1-2小时”。

就是它！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酸楚，瞬间涌上陈甲民的心头！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代价是惨重的，额角的伤口和可能引起的怀疑，但至少，他们有了武器，有了挣脱牢笼的一丝可能！

他将注射器小心翼翼地藏进内衣最隐蔽的口袋里，贴着皮肤，能感受到那冰凉的、代表着希望与危险的触感。然后，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简易洗手池边，用冷水冲洗掉脸上大部分的血污，看着镜中那个额角贴着粗糙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

计划的第一步，以意想不到的惨烈方式，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唯一的筹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配合王晓草的行动。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下一次探视，将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第三十二章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