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自来也家的小客厅里,烤肉架上的肉片滋滋作响,油脂的焦香弥漫在空气中。
自来也正熟练地翻动着烤网,见到门口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尤其是纲手那山雨欲来的脸色,立刻试图用夸张的热情打破僵局:“哟!小绳树!快来快来!就等你了!尝尝自来也大人特制的烤牛舌!大蛇丸,别看你那破卷轴了,肉都要烤成碳了!”
被叫到的大蛇丸安然坐在阴影里,手中的卷轴纹丝不动。
直到绳树走近,那双金色的竖瞳才缓缓抬起,扫过少年已经洗净却仍带擦伤的脸颊,以及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薄唇微启,似乎打算说些什么。
“哼!”
一声裹挟着怒意的冷哼抢先炸开,纲手双臂环抱在胸前,重重地在自来也身旁坐下,力道之大让桌面的碗碟都哐当作响。
她目光如淬了火的苦无,狠狠钉向大蛇丸,声音陡然拔高质问起来:“大蛇丸!你给我说清楚!绳树身上那些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他这副几乎被抽干了的样子!这就是你的教导?第一天就这样?!你是在训练学生还是在折麽俘虏!他才十二岁!”
在家中强压下的怒火此刻全然爆发,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声音,像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母兽。
自来也翻肉的手被吓得一抖,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绳树的状态,接着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大蛇丸。
两人都没有什么表示。
“那个……纲手,你先别急,训练嘛,受点伤在所难免,男孩子皮实……”
圆场有些效果,只不过和预期的效果不太一样。
“你给我闭嘴!”纲手猛地扭头,同样怒视自来也,怒火瞬间蔓延,“没有你的事是吧?!你那两个眼睛只看得见肉是吧?!就知道吃!绳树都快被练废了你看不见?你还吃得下?!”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那里不仅有愤怒,还有几乎要溢出的心疼和后怕。
然而大蛇丸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怒火,依旧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这反应无疑更加加剧了纲手的情绪。
“说话!大蛇丸!”她的声调已经接近咆哮,双目紧紧盯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队友,誓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训练受伤是常态。”大蛇丸慢条斯理地将卷轴放在一旁,他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查克拉耗尽也是突破极限必经的过程。疼痛、疲惫、伤痕,这些都是力量增长所必须支付的代价,我们难道没有经历过?
你难道不知道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朵,无法在战场的腥风血雨中存活吗?绳树君应该成长为能撕裂风雨的巨木,而不是一株需要被时刻担心是否会夭折的幼苗。”
他的目光转向绳树:“况且,他承受住了。他的意志力远比某些人毫无意义的喧哗更值得关注。”
“毫无意义?你说我的话是毫无意义?!”纲手猛地拍案而起,桌面剧烈一震,“你那种往死里练的方法就叫有意义?你知不知道过度透支会留下多少暗伤?!会毁了他的根基!”
“能毁掉他的不会是所谓的‘透支’,”大蛇丸的话语也变得尖锐了些,如同蛇信嘶鸣,“而是战场上敌人的刀。是毫无准备的天真和弱小。你以为现在的和平能持续多久?”
“那也不是你第一天就把他往死里整的理由!”
“正因时间不多,才更需要效率。常规的训练培养不出能应对战争的忍者。”
“我看你是把他当成了你的实验材料!”
“荒谬!”
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言辞越发尖锐,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自来也急得满头大汗,一会儿按住几乎要冲过去的纲手,一会儿又试图用眼神制止大蛇丸。
“够了!够了!都少说两句!”自来也终于提高音量,整个身子都强行插入两人之间,隔断了两人的视线,“纲手!冷静点!大蛇丸!你也少说两句!”
他一边费力地拦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架上烤得恰到好处的几块顶级里脊肉,全部夹到绳树面前的盘子里,堆起一座小山,又飞快盛了满满一碗冒尖的白米饭塞过去。
“吃!绳树,快吃!好好补补!”自来也的声音洪亮得有些刻意,眼神还在不断左右瞟着身旁的两人。
这番打岔果然起到了效果。
纲手已经到嘴边的话被这横插一杠的举动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狠狠瞪了大蛇丸一眼,抱着双臂扭开头,将那未尽的怒火混合着无奈硬生生咽了回去,但紧绷的侧脸线条还是表明着她仍在极力平复情绪。
另一边,大蛇丸瞥了自来也一眼后也没有再继续言语,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便重新拿起手边的卷轴看了起来,仿佛周遭的一切再度与他无关。
绳树看着眼前瞬间堆成小山的、香气扑鼻的烤肉,又看了看自来也额角急出的细汗和那不断给他示意地眼神。
他的目光悄悄转向身旁的姐姐——纲手虽然依旧板着脸,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的气息,却不知何时,已默不作声地将他面前那杯有些凉掉的茶水,换成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刚刚还剑拔弩张、似乎要撕裂一切的紧张气氛,竟就这样奇异地缓和了下来,虽然仍有隔阂与不满在空气中暗暗流动,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对峙暂时消散了。
绳树又看了一眼自来也,两人的目光在无声中闪电般交换着信息。
‘说两句,快说两句呀小绳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姐姐正在气头上,一会无差别攻击给我一拳怎么办,我不敢。’
‘你傻呀,你身上有伤呢!纲手不就是因为你这一身伤才生气的。’
‘我觉得不像……’
‘哎呀别管了,总之你得说两句,哪怕撒撒娇呢。’
‘好吧……’
于是绳树转过头对着仍在生闷气的纲手扯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尽管脸上的擦伤让这个笑容有些别扭:“姐…我没事的。”
纲手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皱着眉看向他:“我看你是把之前我说的话全都忘了!”
“怎么可能!”绳树稍稍提高了点音量,接着伸手揪着一点纲手的一角:“姐的话怎么可能忘捏,记得牢牢的。”
“我呸!”纲手扯回自己的衣角。
“哎呀姐~~~”绳树腰一弯,脑袋直接钻进纲手的怀里,“姐~~~”
“去去去去去!就会来这套。”纲手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往外推着绳树,不过脸上的神色倒是缓和了很多。
绳树感受着姐姐的情绪变化,疯狂眨眼和自来也打着信号。
直到他完全被纲手摆正,房间中才终于微不可察的传来两个松了口气的声音。
大蛇丸将注意力放回到那些晦涩的文字上,然而若是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握着卷轴边缘的指尖比平时更用力一些。
纲手那份过于直白的情感涌动以及房间中‘温馨’的氛围,于他而言远比任何复杂的忍术更难以应对和融入。
尤其是面对纲手满腔怒火的质问,当他习惯性用逻辑来回应时,似乎让形式变得更加难堪了。于是,回避成了他唯一的铠甲。
自来也则是见纲手总算不再针锋相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后回到了座位上,继续烤起了肉。
但他看着绳树那副凄惨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也带着些许埋怨看向大蛇丸:“不过说真的。第一天就上这种往死里练的强度,是不是太急了点?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好歹让小绳树先适应一下。”
大蛇丸的目光并未从卷轴上抬起,他沉默了一瞬,衡量着如何更有效地终结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大概十几秒后。
“同情心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情绪之一,自来也。”他的话语中几不可闻的夹杂着一声叹气,“你我都清楚,各国之间因战后利益分配埋下的隐患从未消除。边境线上的摩擦近年来不单从未停止,反而不断升级,试探越来越明显。”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和平表象下涌动的暗流。
“大规模的冲突,甚至战争,”他微微停顿,让这两个沉重的字眼如同冰锥般砸落在弥漫着烤肉香气的温暖餐桌上,“并非遥远的臆想,而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自来也翻动烤肉的动作慢了下来。纲手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油脂滴落火炭的滋滋声。
“还不会这么快吧。”自来也犹疑地道。
“以村子目前能动用的战力储备,”大蛇丸没直接回应,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绳树,你随时可能被征召上前线。
所以现在讨论训练是否‘过度’毫无意义。唯一有价值的问题,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最大程度地提升你的实力,确保你在未来的战场上——”
他微微停顿,竖瞳锁定了绳树:“能够活下去。”
绳树与纲手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大蛇丸放下卷轴,从架子上优雅地夹起一片肉放在碟子里,语气恢复平淡:“况且,凭借千手一族的血脉底蕴,这种程度的训练远谈不上‘致命’。至多……辛苦一些。”
自来也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也只是徒劳得张了张嘴,接着沉重地叹了口气,继续默默翻动着烤网上的肉。
纲手则紧皱着眉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看向绳树的目光中,担忧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而那里面还掺杂着的,是明知不可避免却又无力改变的无奈。
绳树已经放下了筷子,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口中的烤肉仿佛失去了所有味道。
他看向自来也,看向神色复杂的姐姐,最后落在对面那张平静陈述着残酷事实的脸上。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
战争啊……
………………
自来也家那顿气氛微妙的烤肉晚餐后,绳树的生活仿佛被投进了一个名为“大蛇丸式训练”的巨大磨盘里。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昼夜的界限在汗水和疲惫中消融。
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残酷复刻,却又在细微处不断加码。
晨光熹微,绳树的身影便已出现在训练场。
迎接他的是大蛇丸冰冷精准的指令,如同手术刀切割时间:
极限体能榨取、查克拉精准控制练习、土遁与水遁的形态变化锤炼、木遁扦插之术的极限压缩与连发……每一项都要求达到当天的“新标准”。
大蛇丸的教导方式如同精准的仪器校准,从不废话,只指出错误和方向,留下绳树独自在痛苦和疲惫的泥沼中挣扎、领悟、突破。
他开始放弃计算做了多少个伏地挺身,爬了多少次岩壁,释放了多少次忍术。
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训练目标,以及身体深处不断被压榨、又在极限边缘挣扎着复苏的力量。汗水浸透衣衫又被体温烘干,留下层层叠叠的盐渍。
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肌肉的酸痛总是如同附骨之疽,深入骨髓。查克拉耗尽后的经脉灼痛更是家常便饭,每一次调动都像在撕裂脆弱的神经。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起早贪黑地被大蛇丸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疯狂旋转。。
吃饭、睡觉都成了恢复体力以应对下一轮折磨的必要手段。
他已经记不清今天是几号,星期几。只有训练场边那棵被他的扦插之术反复洞穿、如今已千疮百孔的木桩,无声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和力量的成长。
纲手、自来也,乃至偶尔出现的千手纹树,都成了他日常对练的“陪练”。
这甚至都已经成了训练时的调剂,在纲手狂暴的怪力拳风下狼狈闪躲,在自来也刁钻的忍术骚扰中疲于奔命,在纹树沉稳老练的木遁压制下苦苦支撑,这些都要比训练轻松不少。
不过。
毫无疑问,轻松归轻松,但每一次对练其实都像经历了一次小型战争,毫无悬念地被碾压,然后被“虐”得体无完肤。
绳树不知道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只感觉每天都在极限的边缘挣扎求生,如同在黑暗的隧道中独自前行,看不到尽头的光亮。
只有纲手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因疲惫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却日益沉静的少年的进步是何等惊人。
他的查克拉量如同被不断挖掘的深井,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增长着,每一次耗尽后恢复的总量都比之前更庞大。
他的查克拉控制力早已超越了“攀岩”“踩水”的阶段。
土流壁能瞬间拔地而起,厚实稳固;水乱波能化作冲击力惊人的激流;以及他那手扦插之术,尖刺的凝聚速度、坚硬程度、激射的穿透力,远超同龄时的纹树,甚至能让大部分中忍都感到威胁。
他的体术反应和战斗直觉,同样在一次次被“虐”中,被锤炼得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渐露。
三个月,在非人的苦修中转瞬即逝。
在这段日子里,师徒二人之间的关系沉淀出了一种莫名的默契。
绳树往往能从大蛇丸一个细微的眼神或短暂的停顿中,领悟到训练要求的微调;
大蛇丸也总能精准地在他濒临真正极限的前一刻叫停训练,或是抛给他一小份能快速补充体能的特制兵粮丸,或是用一根冰冷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他查克拉淤塞的节点上。
而最明显的是称呼上的变化。
当绳树又一次在纲手的单方面殴打下,凭借替身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攻击,只是被拳风擦着肩膀震飞出去时,一直隐在阴影里观察的大蛇丸走了出来。
“停。”大蛇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了训练场。
纲手收回拳头,看着绳树从地上爬起的同时抹掉嘴角一丝血迹,眼神复杂。
“基础的框架,算是初步成型了。”大蛇丸开口道,“纸上谈兵没有意义。绳树,明天和我出任务。”
绳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灼热激流瞬间冲散了疲惫。
第一个任务!
“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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