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木叶飞舞 第十八章 何为‘人’（感谢打赏！！！）

自来也伏在冰冷彻骨的岩石上，浑然不觉早已湿透的衣服贴紧了皮肤。他谨慎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高倍率望远镜，调整着焦距，穿透了重重雨雾的阻隔。

当望远镜的镜头终于清晰地捕捉到那面旗帜时，他的呼吸骤然一窒！

旗面上用厚重的金线绣着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巨大图案——那是一座造型雄浑、棱角分明、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孤傲峰峦，峰顶之上，还隐约绣着几道象征雷霆的纹路！

这是岩隐村精英上忍，以无与伦比的绝对防御和强悍土遁掌控力而闻名忍界、被誉为“不动之岳”的黄土斋的个人战旗！

望远镜微微移动，紧接着，指挥帐的帘布被掀开。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壮硕、如同山岳化形般的身影迈步走出。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模糊的雨雾，那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感仿佛也能穿透镜头，扑面而来！

黄土斋！

他身披标志性的深红色岩隐上忍马甲，双臂抱于胸前，正对着摊放在简易木台上的巨大军事地图指指点点，神情严肃地与围拢在身边的几名岩隐上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自来也缓缓放下望远镜。

黄土斋的亲自现身，此前发现的伪装军械运输队，雨之国腹地那功能齐全的秘密地下堡垒，以及被无情清除的雨隐巡逻队……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瞬间拼凑成一幅完整的战略图景。

矛头直指火之国。

这恐怕将是一场由岩隐村高层指挥官亲自坐镇，经过周密策划的战略行动！

‘战争’真的如同大蛇丸所断言的那样，已经迫在眉睫了！

他迅速从忍具包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微型加密卷轴。接着以最快速度，用最简洁精确的语言和符号，将一路所获的关键情报全部记录其上。

“通灵之术！”

一阵微小的烟雾散去，一只通体碧绿、仅有巴掌大小、但双目异常灵动有神的小蛤蟆出现在他的掌心。

“立刻用最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送回木叶！一定要亲手交给日斩老师！”自来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千钧重量，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

绿色的小蛤蟆“噗”地一下利落地吞下卷轴，对着自来也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绿色细线，刺入茫茫雨幕之中，以惊人的速度直往木叶而去。

自来也则深深地望了一眼下方那面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黄土斋战旗，将其牢牢刻印在脑海。接着，他缓缓退出很长一段距离，确保自己的行动不会被感知到后，快速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趁着岩隐还在准备阶段的时候，再多探查一些情报。

………………

一场秋雨一场凉。

雨停后，空气变得更冷了。

寒风卷着枯叶，在崎岖的山道间打着旋，发出‘咯啦咯啦’的轻响。

绳树沉默地跟在大蛇丸身后，脸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尘土，衬得他稚气未脱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硬朗。

他偶尔微微蹙起眉头，仿佛沉浸在某些难以索解的思绪之中。

大蛇丸不动声色地扫过弟子那有些惆怅的样子，一抹探究之光在他眼底闪过。他刻意放慢了些脚步，让绳树与自己并肩而行。

“绳树。”大蛇丸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轻轻摩擦，在这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绳树从沉思中回过神，侧过头：“老师？”

“以你的能力……即便正面遭遇那伙流寇，亦有相当的胜算。你所掌握的水遁与土遁已颇为熟练，木遁更是足以让你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但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潜入、下毒、暗杀这类……耗费时日的手段？”他补充道，“这似乎不是你的风格。”

绳树抿着嘴，将脚下的碎石踢出细微的咯吱声，似乎在组织语言。

“忍者执行任务，达成目标是唯一要义。”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显得颇为冷静，“您之间说过，过程中的一切选择，都只为完成任务服务。”

大蛇几不可察地颔首，示意他继续。

“那些流寇个体实力确实不如我，但胜在人数不少，且占据地利。”绳树条理分明地分析道，“如果是正面对抗，即便最终我能获胜，也必然消耗大量查克拉，甚至负伤。倘若他们之中藏有擅长陷阱或毒术的人，抑或另有隐藏的后手，风险会进一步增加。”

他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烫伤：“事实证明，即便这样还是会受伤。我误判了‘独眼’的实力。”

“任务中受伤是正常的，不要有‘避免受伤’的想法。”大蛇丸道。

绳树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坦率而坚定地看向老师：“老师，我的意思是……我并非畏惧战斗，只是认为既然有机会利用他们的松懈与环境制造混乱，完全没有必要选择硬碰硬来扩大风险。

我的想法好像确实有点不同了。潜入、下毒、分而破之，这种方式更为安全、高效。它能最大程度确保任务必然完成，同时也能最大限度地保存我自身的实力和状态。”

山风吹起绳树额前的碎发，露出其下明亮的眼睛，那里面透着地是远超同龄人的平静，“我还想活着成为火影去实现那些想法。那些为了耍帅而多出来的不必要的风险，能规避就规避吧。”

大蛇丸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难以捉摸的微妙弧度，他很满意弟子这种务实的想法。

“很好，你开始懂得什么叫‘生存’和‘效率’了。这种思考有助于你在未来的战场上活下来。”他略作停顿，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认可：“有进步。”

绳树心中微微一震。能得到老师如此清晰肯定的评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从他认识这个名叫‘大蛇丸’的男人开始，后者嘴里出现的最好的词句是‘还不错’。

然而，孟宇山中那几名女子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与灰石镇那些绝望的平民重叠。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眼神再次暗淡下去。

“你在想些什么？”大蛇丸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带着些好奇。他原本以为弟子那副样子是在复盘任务中的选择，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老师……”绳树犹豫了半晌，不知该怎么说。直到看到大蛇丸的那对蛇瞳，里面映着罕见的关心，才终于开口道，声音带着些困惑和不甘：“我在想那些被我杀掉的人……独眼和他的核心手下，他们确实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可很多跟着他的人……看起来只是饿得没办法了才当强盗的。他们也曾是人，但，我不知道当他们拿起武器对别人施暴的时候，还能不能称得上人。

我们国家里，又有多少这样的人……”

“但是你出手时可没有一点犹豫。”大蛇丸面色丝毫不变，只有眼中透着些笑意。

“任务是任务，纠结归纠结。”绳树撅了下嘴：“老师，我不是小孩子了好吗。”

大蛇丸脚步微顿，眼神怪异地瞥了弟子一眼，但绳树没看见。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他道。

“没有。”绳树双手插进兜里：“我觉得他们不能算‘人’，但是之前是‘人’，之后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变成‘人’。

但是他们没机会了，都死了，我亲手杀的。”

他的声音平淡，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死亡的人。

“明智的选择。”大蛇丸沙哑地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定律：“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饥饿、恐惧、被胁迫——当他们选择了掠夺和杀戮的道路，拿起武器对准无辜者时，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在这个世界里，‘理由’从不改变结果的性质。他们做了值得我们出手的事，我们出手了，他们死了。这就是忍者。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谈，你亦可以有自己的思考。”

“是啊……”绳树攥了攥手，声音恢复了少年人的倔强和一种初生的责任感：“可是老师，从灰石镇回来之后我就在想了，如果我们能有一个政策……让所有活不下去的人知道来火之国、来木叶就能有块地种，有口饭吃，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被迫去做强盗了？

这样木叶也会有更多种粮食的人，就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村子也会更强大。

如果这个政策大家都知道，将来是不是就能不只救那十几个人，而是能让成千上万人都可以活下来，最终成为木叶的力量！？”

大蛇丸的脚下终于停住。

他侧过头，第一次真正用审视而非教导的目光看向这个年仅十二岁、却已展现出惊人潜力和独特想法的弟子。

一丝极淡的惊讶在他瞳中掠过：“想法听起来……很宏大。像你祖父一样，心怀‘人’呢。”大蛇丸赞耀道。然而下一话，却如冰冷的解剖刀般刺向那稚嫩的构想核心：“那么，你的这个‘政策’具体是什么？”

“……”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道政策，执行期间恐怕会遇到很多问题。”大蛇丸接着道：“比如养活更多的人口，是需要开仓放粮还是分田到户。这道政策该由谁来执行，火影办公室还是各大家族。这期间需要动用多少粮食储备。划拨多少土地。

还有……

谁来负责登记、分配、管理这些流民？

如何防止他们中混入他国的间谍？

如何保证他们拿到粮食和土地后真的去耕种，而不是再次成为流寇，甚至被敌国收买、成为反刺向木叶的利刃？”

大蛇丸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得绳树头晕目眩：

“仅凭这些问题，就已经需要动用整个火之国的力量，倾尽国库的资源，牵动所有忍族、所有部门的神经。

那么谁来承担这个责任？谁能保证这个政策一定有效？

如果失败了，粮食耗尽、土地荒废、流民暴动，甚至引来敌国趁虚而入……这个责任，谁又能担得起来呢？

你？我？还是纲手？

或者村子所有人一起承担？毕竟是为了村子好嘛。”

绳树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满腔的热血在大蛇丸的逻辑解剖下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挫败感和茫然如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皱着眉低下了头，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抠着忍具包的边缘。

大蛇丸看着弟子这幅模样，略微一怔，猛然发觉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刚刚恍惚间竟然以为面对的是那两个能和他强辩三百个回合的队友。

于是他伸出手，学着纲手和自来也的模样，在绳树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我说这些不是打击你，想法本身有其闪光点。

但绳树，治国不是儿戏，不是靠一腔热血和美好的愿望就能实现的。能力需要用在正确的地方，也需要有匹配的智慧和承担责任的觉悟。现在的你，”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先顾好眼前吧。提升实力，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活下来才是你目前该思考的。”

说完，大蛇丸加重些力道拍了一下绳树的背，转身继续沿着山路前行。

绳树跟在后面，山风吹过，把早已汗湿的鬓角吹得冰凉。

………………

一份沾着雨之国特有潮湿泥土气息的绝密情报卷轴，被暗部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木叶情报分析室。

油女志泽推了推墨镜，展开卷轴，密密麻麻的加密文字和几幅潦草但关键的地图映入眼帘。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卷轴来自自来也。情报内容触目惊心。

“岩隐……大野木是个有野心的家伙。”志泽低声声音沉重。

“砂隐在风之国边境频繁调动，云隐好战之名连木叶幼童都有所了解，雾隐封闭但暗流涌动，现在的木叶虽算不上四面皆敌，但远谈不上和平年代了……根据自来也带回来的情报判断，岩隐的战争准备已进入最后阶段。”

情报分析报告又被火速呈递回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烟斗里的烟雾比平日更加浓重，几乎将他紧锁的眉头笼罩。

他一遍遍看着分析室送来的报告以及自来也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岩隐堡垒规模和黄土斋位置的部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两位顾问长老分坐两侧，面色凝重如水。

转寝小春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忧虑：“日斩，自来也的情报准确性向来极高。岩隐在雨之国境内必然做出了不小的动作，这已经超出了‘摩擦’的范畴。况且由黄土斋亲自坐镇……大野木的心思昭然若揭啊。”

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关键是雨隐村的态度。半藏那个老狐狸，是默许了岩隐的行动，还是被压制了？

雨隐巡逻队被屠……现场还留下痕迹，这太刻意了，要么是岩隐故意挑衅半藏，要么就是有人想嫁祸岩隐，挑起雨隐和木叶的矛盾！”

阴影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无论半藏怎么想，岩隐的刀锋已经抵在我们的喉咙上了。”

志村团藏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自来也的情报证实了根之前的判断。砂隐观望，云隐积蓄力量，雾隐封闭但不可不防，岩隐……他们就是最急不可耐的那把刀！

日斩，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向雨之国方向增兵！一级战备！”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

绳树带着孟宇山任务的完成报告和翻腾的思绪回到村子时，木叶的气氛已经明显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忍者们行色匆匆，脸上少了平日的轻松。

任务发布处的告示板上，C级以上的任务数量激增，D级任务则大多被晾在一边。

他先去任务大厅交了任务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