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木叶飞舞 第一百三十七章

鹿央依旧深深地沉睡着。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但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那超乎常人的智慧光芒，都已被那场耗尽心血的计算和指挥彻底榨干，只剩下一个脆弱的外壳。

只有在医疗忍者小心翼翼给他喂送流食时，他的喉结才会无意识地滚动几下，完成吞咽的本能动作。

绳树经常在夜里莫名醒来，借着帐篷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或巡逻火把晃过的光影，久久凝视着鹿央安静得过分的睡颜。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鹿央那在绝境中依旧精准运转的大脑和冷静的指挥，他们绝对撑不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刻。

只是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一周后，纲手亲自前来进行了一次详细的检查，确认了几人的情况基本稳定。

绳树和仙莨台终于获得了放风的许可，被允许在医疗帐篷外的空地进行一些少量日常活动。

志策也可以坐起身来，背靠着床头，小心翼翼地捧着他那些宝贝的虫巢培养皿，用指尖凝聚起微薄的查克拉，进行着无声的沟通与培育。

帐篷外那一小片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空地，留存下他们愉悦地声影。

绳树开始尝试一些恢复训练，例如最基础的查克拉控制练习。不过也并非往日那种爬树踩水的消耗性训练，而是更为精细、更侧重于感知与凝聚的练习。

他常常摊开手掌，全神贯注地试图让一片无意间飘落的枯叶在掌心上方悬浮、缓慢旋转；或者闭上眼，赤脚踩在带着些许绿意的泥地上，努力感受着脚下那些刚冒头的小草内部蕴含的、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流。

他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对植物那种与生俱来的天然亲和力也似乎跃升了一个台阶，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它们传递出的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对温暖阳光的渴望、对滋润雨露的需求。

仙莨台则被纲手严令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火遁练习，只能进行些简单的肢体复健动作。

他对此怨声载道，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把过剩的精力全部发泄在枯燥的单腿跳跃和俯卧撑之类的训练上，常常把自己累得大汗淋漓，然后被板着脸闻讯赶来的医疗忍者毫不客气地拖回床上强制休息。

“可恶啊！这种像个老头子一样的恢复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仙莨台一边胡乱用袖子擦着满脸的汗水和泥土，一边不满地抱怨。

看着旁边绳树正轻松写意地让一片叶子在指尖优雅地旋转，语气酸溜溜的，“绳树的恢复速度也太离谱了！简直不像人！”

绳树闻言笑了笑：“可能是我比较耐揍吧，从小就被姐姐摔打惯了。倒是你，腿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刚才跳得挺猛。”

“痒！痒死了！”仙莨台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立刻龇牙咧嘴地隔着绷带想去挠伤口，“野乃宇说这是在长新肉，是好迹象，可这感觉也太折磨人了！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里面爬！比直接疼还难受百倍！”

“忍耐一下。”绳树走上前，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语气带着鼓励，“痒说明它在努力愈合，总比麻木没感觉要好得多，不是吗？”

“……到也有道理。”

午餐时间，通常是医疗帐篷里最富有生气的时候。

仙莨台总是第一个扑向食盒，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个伤员，狼吞虎咽，仿佛饿了几辈子的饿死鬼投胎。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绳树总是无奈地提醒他，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习惯性地将自己碗里那几片珍贵的肉片自然地夹到仙莨台的碗里，“你伤得重，需要补充营养才能好得快。”

“谢啦！绳树！还是你够意思！”仙莨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道谢，得到馈赠后吃得更加起劲，眼神都亮了几分。

一直沉默进食的志策，忽然停下了筷子。

他默默地用勺子将自己那份炖菜里仅有的两个肉丸舀了起来，然后动作平稳地、一言不发地放到了仙莨台已经快见底的碗里。

仙莨台正埋头苦干，看到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丸，愣了一下，鼓着腮帮子抬起头，含糊地问：“…嗯？志策，你…你不吃？”

志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总是泛着冷光的墨镜，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更需要蛋白质。促进肌肉和伤口愈合。”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虫子，现阶段还不需要肉食补充。”

仙莨台看着碗里那两颗圆滚滚、冒着热气的肉丸，又抬眼看了看志策那被墨镜遮挡、看不出表情的脸，低低地“哦”了一声。

他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肉丸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勺子，吃饭的速度却莫名地、悄悄地慢了下来。

在绳树已经能自如地下床活动，仙莨台日复一日地抱怨着无聊，志策沉默地培育着新一代虫群的那些漫长而平淡的日子里，奈良鹿央的意识依旧沉陷在一片无光无声的深海之中。

他的身体在医疗忍术的持续滋养和自身那股属于忍者的顽强生命力的支撑下，虽然缓慢但却确确实实地在修复着，但他的意识却始终漂泊在一片无边无际、混沌未开的迷雾之海上。

外界的一切声响——绳树偶尔压低嗓音的阅读声、仙莨台百无聊赖的嘟囔、医疗忍者规律而轻柔的脚步声、甚至帐篷外隐约的风声——传到他耳中都化作了来自遥远彼岸的、模糊不清的回响，无法触及他那封闭的内心世界。

然后，在某一个无法丈量的瞬间，周遭那浓稠的雾气似乎悄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他发现自己并非漂浮，而是真切地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脚下是平滑如镜的漆黑水面，倒映着头顶那片同样空旷、灰蒙蒙不见日月星辰的天空。万籁俱寂，一种超越了生与死界限的、绝对的宁静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这里还是老样子啊，一点没变，总是这么…安静得让人忍不住想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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