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道跨越屏障而来的“目光”,冰冷、浩瀚、不带任何情感,仿佛宇宙本身规则的具现化,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绝对超然。被其注视的瞬间,许宁感觉自已的灵魂、意识、乃至存在本身,都被从里到外彻底透析了一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更让人心悸!
“寰宇”号在这目光下微微震颤,仿佛随时可能解体。许宁紧守心神,将“守护与变数之印”催发到极致,才勉强稳住那几乎要冻结思维的恐惧感。
【识别:未知变数个体,携带‘奇观’造物,具备根源干涉潜力。】
【评估:对现行‘迴響-净化’协议构成不可预测风险。】
【裁定:予以收容或……抹除。】
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如同最终宣判。随着意念落下,那层无形的屏障表面,开始凝聚起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代表着“终结”与“归零”的力量!其威力,远超之前的虚无锁链,足以将“寰宇”号连同许宁的存在痕迹,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擦去!
许宁瞳孔紧缩,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和时间都在那股力量的影响下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坏!
不能硬抗!绝对扛不住!
逃?在这片被封锁的“沉默回廊”,又能逃到哪里去?
电光火石之间,许宁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文明洞察”特质疯狂分析着那道意念中的信息碎片——“迴響-净化协议”、“现行”、“风险”、“收容或抹除”……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测,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这个所谓的“巡界者”,这个守护着屏障、执行“清理协议”的存在,其目的似乎并非毁灭,而是在维护某种……秩序?一种基于“迴響-净化”的宇宙循环秩序?而自已这个“变数”,因为不可预测,所以被视为需要清理的“风险”?
那么,如果自已能证明,这个“变数”并非“风险”,而是这个“协议”的一部分,甚至是……必要的一部分呢?
赌一把!
就在那点极致黑暗即将发射的千钧一发之际,许宁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他没有防御,也没有逃跑,而是猛地将自身的精神力、连同“守护与变数之印”的气息、以及一丝从“起源之心”那里获得的共鸣印记,毫无保留地、如同信号弹般,朝着屏障后方那道苏醒的庞大意志,主动投射了过去!
同时,他以最强的意念,发出了质问:
“‘巡界者’!汝维护‘迴響-净化’之秩序,可知此次‘癌变’异于往常?可知‘清道夫’之背叛?可知‘终末教团’妄图连接禁区,颠覆秩序?若无‘变数’介入,汝之‘协议’,早已崩坏!”
他将自已在“迴響”之战中的经历、清道夫的阴谋、终末教团的威胁,以及自已作为“变数”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信息,压缩成一道精神洪流,悍然传递了过去!
他在赌!赌这个“巡界者”并非毫无理智的杀戮机器,而是在执行某种更高层面的“程序”!赌它能够识别信息的真伪,并据此更新它的“评估”!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赌博!如果他的猜测错误,或者“巡界者”根本不在意这些,那么下一刻,他和“寰宇”号就将彻底化为虚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点凝聚的极致黑暗,在即将发射的边缘,猛地停滞了!
屏障后方,那道庞大的意志,似乎因为接收到这突如其来的、蕴含大量关键信息的精神洪流,而产生了剧烈的波动!那冰冷的“目光”中,首次出现了……计算和检索的意味!
许宁甚至能“听”到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根源的、庞大数据流奔腾运算的轰鸣声!
【信息接收……验证‘起源之心’印记……确认‘清道夫’协议异常……检索‘终末教团’威胁等级……重新评估‘变数’个体在现行‘迴響-净化’协议中的定位……】
冰冷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响起,充满了某种逻辑冲突和重新计算的滞涩感。
许宁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点停滞的黑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点极致的黑暗,缓缓地……消散了。
笼罩在“寰宇”号上的恐怖压力,也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去。
【评估更新。】
【‘变数’个体许宁,在当前‘迴響-净化’协议周期中,定位由‘风险’更改为……‘必要校正因子’。】
【‘清理协议’中止。】
【警告:禁止干涉‘沉默回廊’核心禁区。禁止泄露此处存在。】
【‘巡界者’协议,进入观察模式。】
随着最后一道冰冷的意念传来,那道跨越屏障的“目光”缓缓收回,屏障后方那苏醒的庞大意志,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重新归于沉寂。
周围粘稠的黑暗和虚无感依旧存在,但那种致命的威胁已经消失。
许宁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刚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赌赢了!
这个“巡界者”,果然是某种维护宇宙基本秩序的“管理员”般的存在!它并非敌人,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层面,确保“迴響-净化”这个宇宙级的“杀毒程序”能够正常运行。而自已这个“变数”,因为挫败了清道夫的阴谋,间接维护了程序的运行,所以才被重新评估,从“病毒”暂时划归为了“补丁”!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这次冒险的收获也是巨大的!他确认了“终末教团”背后确实连接着某个位于“沉默回廊”核心禁区的恐怖存在(很可能就是“巡界者”提到的威胁),也大致了解了“巡界者”这类存在的性质和行事逻辑。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自已在当前的宇宙秩序中,拥有一个特殊的、“被默许”的身份!这或许能在未来的某些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巡界者”禁止他干涉核心禁区和泄露此处存在,他自然会遵守。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去触碰那个层面的秘密。
“我们离开这里。”许宁压下心中的波澜,对舰载AI下令。
“寰宇”号调转方向,小心翼翼地沿着来路,驶离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回廊”。
这一次,他没有白来。
带着至关重要的情报和对宇宙格局更深的理解,许宁踏上了返回太阳系的归途。
而在他身后,那片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他离开后,再次于屏障后方缓缓睁开,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那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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