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你们只知道剑圣败给了无名,那你们想不想知道……
在独孤剑离开东瀛之后,那位皇影,又是如何与宫本雪灵相遇的?
还有,他为了娶到这位巫女,又付出了什么?
苏白最后的问题,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余波久久不散。
他没有给任何人答案。
他就这样,在满座江湖客抓心挠肝的目光中,结账,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桩足以让整个九州武林议论数年的悬案。
这个谜题,也成了那段天道盘点之后,最大的“意难平”。
而它的答案,要等到十余年后,才以一种更加宏大,更加苍凉的方式,揭开其神秘的一角。
……
十余年,对于凡人而言,足以让青丝染霜,让稚子成人。
对于江湖,则足以让一代新人换旧人,让无数恩怨情仇,埋入尘土。
天下会依旧是那个天下会,雄霸的权势如日中天,威压中州。
中华阁的无名,也依旧是那个武林神话,只是他已经二十年未曾踏出山谷一步,渐渐成了一个符号。
而那个曾以一段悲情故事,赚足了九州眼泪的剑圣独孤剑,则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人们几乎已经忘了他。
直到这一天。
沉寂了十余年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盘点,没有排名。
只有一封战书。
一封用狂草写就,字里行间透着霸道与嚣张的战书,横贯于九州之上,每一个字,都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头。
【天下会雄霸,敬约剑圣独孤剑,三日之后,乐山之巅,一决生死,以证天下第一!】
整个九州,炸了。
“雄霸?他疯了?他要挑战剑圣?”
“十几年过去了,剑圣如今……怕是已经年近八十了吧?雄霸正值壮年,春秋鼎盛,他这是要干什么?捡漏吗?”
“太不要脸了!当年天幕盘点,他被剑圣吓得屁滚尿流,如今看人家老了,就想来摘桃子,踩着老前辈的威名上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剑圣会应战吗?他老了,真的老了……这一战,对他太不公平。”
一时间,九州舆论,竟罕见地一边倒。
所有人都在唾骂雄霸的无耻,同时,又在为那个孤独的老人,感到深深的担忧。
他们忘不了那段穿肠的苦药,忘不了那个为了记住爱人,不惜自残眉心的痴人。
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tmd不该在垂暮之年,还要被一个跳梁小丑如此羞辱。
天幕的画面,随之切换。
极北之地,那座万年冰封的剑谷。
一个身影,从冰窟中缓缓走出。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白衣胜雪,气质冷峻的剑客。
他老了。
满头白发稀疏而枯槁,皮肤松弛,如同老树的干皮,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他的背微微佝偻着,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风中残烛的迟缓。
唯一不变的,是他眉心那道狰狞的剑痕,以及那双依旧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就是独孤剑。
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上的战书,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拿起那柄同样被岁月侵蚀,失了光泽的无双剑,一步一步,走出了他隐居数十年的剑谷。
他接受了。
这一幕,让无数人心头一紧。
“唉……还是去了。”
“他有他的骄傲,身为剑圣,他不能拒战。”
“可他的身体……真的还撑得住吗?”
没人看好他。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注定要以悲剧收场的落幕之战。
……
从极北到乐山,路途遥远。
独孤剑没有御风而行,他就那样,像一个最普通的行脚僧,用双脚,丈量着这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风,吹拂着他枯槁的白发。
雨,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身体的衰败,是任何武功都无法逆转的铁律。
雄霸的压力,岁月的侵蚀,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然而,比身体更沉重的,是他的心。
那颗被七世绝情之毒与半心草药力反复拉扯,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走在荒芜的古道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樱花树下,那个穿着巫女服的女孩,对他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地叫他“阿剑”。
他也看到了。
大婚之日,她捧着那柄无双剑,用最天真的话语,亲手将他推回了无尽的深渊。
极致的甜,与极致的痛,在这一刻,不再是遥远的回忆,而是化作了最真实的幻象,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杂念……”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那套修炼了一辈子的无情剑理,来驱散这些心魔。
可他越是驱赶,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抽痛。
那是残存的药力,是那份不肯熄灭的情根,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停下脚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拄着剑,半跪在地,大口地喘息。
天幕之外,所有人都揪紧了心。
“不行了……他快不行了!”
“还没到乐山,就要倒下了吗?”
“雄霸!我日你仙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油尽灯枯之时。
独孤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点光。
他没有再抗拒。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山崩海啸般的情感,彻底淹没自己。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无情的剑圣,也不是有情的独孤剑。
他只是一个,尝遍了爱恨别离,求得不得之苦的凡人。
有情,是苦。
无情,亦是苦。
既然两条路都走不通,那为何,还要走?
一个念头,如同混沌中劈开的第一道光,照亮了他枯寂的识海。
原来,极致的无情,并非斩断七情六欲。而是尝遍了七情六欲的极致之苦,最终归于的那片死寂。
而极致的有情,也并非儿女情长。而是将那份足以焚毁世界的情感,尽数提炼,融入一剑之中,为一人,可斩尽世界。
有情与无情,不是选择,而是过程。
是通往那最终一剑,必须点燃的薪柴!
tmd道,就在这里!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草木,瞬间化为齑粉。天空中的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独孤剑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背,不再佝偻。
他的身形,依旧苍老,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九州的生灵,都感到了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剑气。
那是一种规则。
一种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绝对规则。
……
中州,中华阁。
无名正静静地拉着二胡,琴音平和,宛若山间流水。
突然,铮的一声!
琴弦,断了。
他霍然抬头,望向乐山的方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了骇然之色。
“师父,怎么了?”
剑晨察觉到异样,连忙发问。
无名没有回答,他只是失神地看着自己断弦的二胡,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我错了……”
他缓缓站起,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剑晨都从未听过的,混合着敬畏与自愧的语调。
“我以为我隐退二十年,早已将他甩在身后。可他……他走到了我的前面。”
剑晨大惊。
“师父,您是说……独孤剑前辈?”
无名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苦涩。
“他悟出的那一剑,已非人间之剑。那是……属于‘神魔’的领域。”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江湖颠覆的话。
“我,接不下。”
……
天下会。
雄霸正与文丑丑等人开怀畅饮,商议着三日之后,如何将独孤剑的人头挂在天下第一楼上,昭告武林,他雄霸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哈哈哈哈!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匹夫,也配与本座争锋?本座这是在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他端起酒杯,意气风发。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话都说不清楚。
“帮……帮主!不……不好了!独孤剑他……他……”
雄霸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酒杯。
“慌什么!他怎么了?半路老死了?还是吓得不敢来了?”
那探子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喊出了那句让他魂飞魄散的话。
“他……他在来的路上……悟道了!”
啪嚓!
雄霸手中的青铜酒爵,应声而碎。
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悟道了?
临阵悟道?
我他妈是捅了什么神仙窝了?请了个祖宗来给自己送终吗?!
一股寒气,从雄霸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本来是想捏个软柿子,给自己刷一波声望,结果这柿子在被捏之前,自己进化成了金刚石?
这波操作,属于是反向资敌,教科书级别的作死!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
九州各地,所有关注着天幕的人,都疯了。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剑意?我只是隔着天幕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武功要被废了!”
“八十岁临阵突破?这是什么妖孽?不,这是神仙下凡!”
“雄霸现在估计已经尿了吧?笑死,年度最佳小丑,非他莫属!”
“剑圣牛逼(破音)!这才是真正的绝地翻盘!这才是真正的大后期英雄!”
悦来客栈里,早已换了另一批江湖客,但气氛,却是一样的火爆。
孙白发看着天幕上那个重新站起的苍老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是武学……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这是‘道’!他要以身化道,斩出那不应存于世间的一剑!”
绾绾和第二梦,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女。她们看着天幕,神情复杂。
她们见证了那段悲剧的开始,如今,又将亲眼见证,这朵从悲剧中绽放出的,最璀璨,也最寂灭的花。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独孤剑的身影旁,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剑二十三,初窥门径。】
【灭天绝地,神鬼辟易。】
仅仅是初窥门径,便有如此神威!
那完整的一剑,又将是何等光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那最终一战的到来。
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轻轻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满座激动的人群,和那些对“剑二十三”充满幻想的眼神,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们以为,这就是剑二十三的全部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人能懂的怜悯。
“不,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那一剑,是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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