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朝歌·废妃求生记 第137章：舆论战场·说书逆袭

炊烟刚起，快食坊门口就围了一圈人。不是来订餐的，是来看热闹的。

几个穿着破旧短打的汉子挤在茶楼外头，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一个胖脸汉子嗓门最大：“你们知道那废妃为啥能活到现在？冷宫阴气重，她拿死人骨头炖汤，喝了才能撑住！那天闹肚子的人，就是碰上了她的阴膳！”

旁边有人问：“真有这事？”

“怎么没有！”另一人接话，“我表哥在御马监当差，亲眼见她半夜烧纸钱祭灶神，还念咒呢！说要让全京城的人都听她号令。”

这话一出，人群嗡地炸了。不少人原本等着取餐，听了这些话转身就走。还有人把刚领到的饭盒直接扔进路边沟里，嘴里嘀咕：“谁吃得下这种邪门东西。”

林若瑶躲在巷口听完，气得脸都红了，回来跟顾知微一五一十说了。

顾知微正坐在小桌前核对今日订单，听到一半笑了：“原来他们不光会玩刀剑，还会编故事啊。”

林若瑶急道：“小姐，这可不能笑！西六宫那边退了五单，连一向最捧场的李才人都不敢订了。”

顾知微放下笔，抬头看她：“那你告诉我，咱们的粥有毒吗？”

“当然没有！”

“显微镜照过，食材清清楚楚。驯马太监的记录也抄回来了，草料发霉才是病根。我们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但他们忘了，故事这东西，谁都能讲。既然他们想说书，那就比比，谁的故事更让人信。”

当天下午，她换了身素净布衣，带着一份手写稿出了宫。

城南有个老茶棚，叫“听风阁”，不大，却有名。因为这儿有个周先生，六十多岁，原是落第秀才，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他讲《三国》从不照本宣科，专挑人心算计来讲，连兵部的小官都爱来听。

顾知微进去时，周先生正端着粗瓷碗喝茶，看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

“听说您这儿被人包场了？”顾知微开门见山，“二皇子府的人，给了双倍钱，让您讲‘废妃复仇记’？”

周先生慢悠悠吹了口茶：“我是卖嘴皮子的，谁给钱，我就替谁说话。您来，也是送钱的？”

顾知微摇头，把手里的稿子递过去：“我不给钱。但我给您一个真故事。”

周先生接过一看，眉头慢慢皱起。首页写着四个大字：《废妃经商记》。

“第一回：冷宫孤灯照算盘，一碗热汤暖六宫。”他念出声，冷笑，“你让我讲你自己？”

“一字不改地讲。”顾知微坐下来，“您可以不信我，但请您信百姓。他们饿的时候，不会问饭菜是从哪来的，只关心能不能吃饱。我的饭能让他们吃饱，这就够了。”

周先生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你知道那些泼皮今天在别的茶楼怎么说你吗？说你用巫蛊控制太子，说快食坊每卖出一百份饭，就要烧一个小孩子的生辰八字。”

顾知微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您讲清楚——我不是妖女，我是做饭的人。我没靠神仙，也没靠鬼神，我靠的是规矩、记账、分工、验货。这些事，谁都能学。”

她顿了顿：“您要是觉得这故事不够精彩，我可以加一场戏——明天，我会在快食坊门口摆三口大锅，现场煮粥，用显微镜当场验料。谁敢质疑，当场验证。您把这个写进下一回，题名就叫‘铜镜照毒，百姓为证’。”

周先生终于动容。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一行小字：“此书献给所有被命运甩出门外，却仍想亲手热一顿饭的人。”

他沉默片刻，收起稿子：“明儿午时，我开讲。”

第二天，听风阁座无虚席。

周先生一登台，先不说正文，而是让人抬上来一块木板，上面贴着几张纸。

“这是济安堂三个月的药材清单。”他说，“也是昨天那位顾娘子拿给我的。各位看看，同一味药，市价三十文，他们卖给太医院只要八文。图什么？图的就是等‘疫病’一起，再翻十倍卖出去！”

底下一片哗然。

“再看这一条。”他手指一点，“快食坊采购米粮，全是自掏腰包，每一笔都有凭证。而御膳房虚报价格，每年多花三千两银子。这笔钱，是谁在吞？”

有人喊：“查账啊！”

周先生一笑：“别急，听我说书。”

鼓板一响，他开讲：“话说那日，冷宫残雪未化，一位女子独坐灯下，手中拨着算盘，心中盘着账目。她曾是太子妃，如今是废人一个。但她不认命。她说，人可以被赶出宫门，但不能被饿死。于是她做了天下第一件事——卖饭！”

台下哄笑。

“别笑！”周先生一拍惊堂木，“你们以为卖饭容易？她定规矩：迟到扣钱，错单罚半，食材每日查验，账本三日一晒。她教伙计背口诀：‘红灯停，绿灯行，送餐路上守章程’。她用四柱法记账，收入支出清清楚楚。就这么一家小坊，三天之内，东六宫人人排队订饭！”

说到“显微镜验毒”那段，他特意让人抬出一台模型，指着说：“这就是那神器！肉眼看不清的霉虫，它能放大十倍！那天，她就用这个，当场揭穿草料藏毒，救了北境三营将士性命！”

台下有人站起来喊：“我家儿子就在三营！高烧那晚，就是喝了快食坊的姜汤才退的热！”

“我也订了！”另一个妇人举着手里的饭盒，“我男人瘫在床上三年，就这几天肯吃饭，说是味道干净！”

掌声雷动。

第三天，京城三十家茶楼同时开讲《废妃经商记》。有的叫《冷宫商圣传》，有的叫《一碗饭救六宫》，名字不同，内容一致。每讲完一场，快食坊就送来一筐热茶点心，明明白白写着：“谢茶楼传正音，此点心免费。”

孩子们最爱听。有个七八岁的男孩，用竹片扎了面小旗，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快食娘，赛孟姜！”他举着旗子在街上跑，后面跟着一群孩子喊：“我们要吃干净饭！不要假疫情！”

西市口，两个泼皮正贴匿名告示，说“说书都是收钱演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群主妇围住。

“我孙子吃了济安堂的药，差点没命！”一个老妇人拎着扫帚冲上来，“你们还敢污蔑好人？”

泼皮拔腿就跑，扫帚追着屁股打。

消息传进二皇子府时，萧景睿正在练刀。手下战战兢兢递上一张票子——那是今晚“听风阁”的特别场次票，写着《废妃经商记》第八回：“智破药材案，民心归一处”。

他一把抢过，撕成两半，又撕，再撕。纸片像雪一样落在地上。

窗外小厮低声说：“主子，兵部郎中张大人今早去了听风阁，听完当场掏出五两银子捐给快食坊，说是‘支持清白生意’。”

萧景睿盯着满地碎纸，突然冷笑：“好啊，讲故事？我看你能讲到几时。”

他转身走进内室，从暗格里取出一封密信，蘸墨写下几个字：“查周先生底细，明日午时前，让他闭嘴。”

与此同时，顾知微站在快食坊二楼窗前，看着远处一群孩子举旗游街。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微微扬起。

楼下阿福跑进来：“小姐，周先生派人送信，说今晚要加讲一场，题目都想好了——‘百姓口碑，胜过金殿诏书’。”

顾知微点点头：“告诉他们，今晚的茶点，加一倍。”

她转身走向账台，翻开新一本册子。封面写着：“民间舆情记录簿”。她在第一页写道：“三月十七，三十茶楼同讲废妃记，孩童举旗游街，民心动向：正。”

刚写下最后一个字，林若瑶匆匆进来：“小姐，有人看见周先生家门口来了几个陌生面孔，一直盯着门里。”

顾知微笔尖一顿。

她合上册子，轻声说：“准备车马，我要亲自去一趟听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