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养心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太子爷夏景瑞听到父皇那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父皇怎么会突然问起莎莎的婚事?他想干什么?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甚至盖过了连日来的喜悦和得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
“回父皇,”
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李姑娘……确实尚未婚配。
父皇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心脏砰砰狂跳。
皇帝夏弘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哦,无事。只是近日听闻李家女儿于农事上颇有奇能,种出的瓜果连御膳房都赞不绝口。
如此能干的女子,却因家世所累,耽误了终身,倒是有些可惜了。”
太子的心沉了下去,父皇这话听起来像是惋惜,但背后隐藏的意思却让他不寒而栗!
父皇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关心一个罪臣之女的婚事!这分明是……动了联姻或者笼络的心思!
是想用莎莎的婚事来进一步控制李家?
还是想把她赐婚给某个得力下属以示恩宠?
或者……更糟的是,父皇自己……?不!不可能!父皇不是那样的人!
但无论如何,这对他都不是好消息!
绝对不行!莎莎是他的!是他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刷到65%进度、眼看就要转正的准媳妇!
谁都不能抢!父皇也不行!
内心惊涛骇浪,太子爷面上却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慨:
“父皇所言极是,李姑娘确实才华出众,心地善良,若非家道中落,必是京中翘楚。
如今虽身处微末,却依旧坚韧不拔,实属难得。”
他先是顺着皇帝的话夸了莎莎,铺垫一下好感,紧接着话锋一转,开始上眼药:
“只是……李姑娘性情刚烈,颇有主见,且对其家人极为看重。
儿臣观其言行,似乎……并无寻常女儿家急于婚配之心,反而更愿凭借自身所学,为家族挣一份前程。
若贸然提及婚事,恐其……心生抵触,反而不美。”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父皇的神色。
见皇帝若有所思,并未立刻反驳,他心中稍定,赶紧趁热打铁,祭出大招:
“再者,李家如今戴罪之身,虽蒙父皇天恩暂脱囹圄,然终究名分未定。
此时若贸然赐婚,无论许配何人,恐都引人非议,于朝廷体面、于李家自身,或许……都并非最佳时机。
儿臣愚见,不若待李家立下更大功勋,父皇正式赦免其罪,恢复其名誉之后,再论婚嫁,方显父皇恩威并施,亦成全李家体面。
届时,想必李姑娘也能更……心甘情愿。”
他这番话,看似处处为朝廷体面、为李家着想,实则核心就一个:
拖!拖到他把“转正”搞定!拖到李家彻底平反!拖到莎莎名正言顺成为他的人!
皇帝听完,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太子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道:“瑞儿思虑周全,所言……不无道理。倒是朕有些心急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不满。
太子爷心里七上八下,连忙低头:
“儿臣不敢,父皇仁德,体恤臣下,是儿臣学习的楷模。”
“罢了,”
皇帝摆摆手,似乎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此事容后再议,李家之功,朕记下了。你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太子爷如蒙大赦,恭敬行礼,退出了养心殿。
一出殿门,他后背的冷汗才唰地一下彻底冒出来,浸湿了内衫。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东宫,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凌绝!凌绝!”他一进书房就急切地喊道。
黑影一闪,凌绝现身:“殿下。”
“快!快去皇庄!告诉莎莎!千万小心!父皇……父皇可能打她的主意!”
太子爷急得语无伦次,“让她最近尽量低调!别太出风头!
还有……还有……”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总之!让她等我!我一定尽快想办法!”
凌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躬身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凌绝走后,太子爷坐立难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父皇怎么会突然注意到莎莎?
是因为那些作物太出风头了吗?
还是有人在父皇面前说了什么?老三?
还是其他觊觎李家技术的人?
该死!他就知道!莎莎那么优秀,肯定会被盯上!都怪他!
进度还是太慢了!要是早点转正,名分定了,谁还敢打主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出那个记录“转正进度”的小本本,看着上面“65%”的数字,感觉前所未有的紧迫!
“不行!不能再等了!必须加快进度!”
他咬牙切齿,“得想个办法,让父皇彻底打消赐婚的念头,或者……让莎莎必须嫁给我!”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直接去求父皇赐婚?不行!
现在李家罪责未销,他贸然求娶罪臣之女,不仅会惹怒父皇,还会坐实他和李家关系过密,引来更多猜忌和攻击!而且,莎莎那边……她愿意吗?
她那个爹……会不会直接打断他的腿?
私奔?更不行!那是自毁前程,还会连累李家万劫不复!
怎么办?怎么办?
太子爷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那份关于西北旱情的奏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
西北大旱,粮食减产,民心浮动,朝廷正为此事头疼不已。
如果……如果莎莎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种植技术,能在西北旱地推广开来呢?
如果能解决粮食问题,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足以让李家将功折罪,甚至更上一层楼!
到那时,他再以“酬谢大功”、“安抚功臣”为由,求父皇赐婚,岂不是顺理成章?
父皇为了彰显恩宠,很可能就会答应!
而且这样一来,功劳是李家的,功劳也是他的(举荐有功),面子里子都有了!
对!就这么办!
太子爷瞬间兴奋起来,感觉自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他立刻铺开纸笔,开始奋笔疾书,写一份关于“推广李家旱作种植技术以解西北粮荒”的奏疏。
他要将莎莎他们的功劳和重要性,提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
让父皇和朝臣们都看到,李家(尤其是莎莎)的价值,无可替代!
这样,父皇就不会轻易把她当棋子许给别人了!
他写得极其认真,字斟句酌,引经据典,数据详实(大部分靠想象和李恒之前的零碎信息),
极力渲染李家技术的神奇和巨大潜力,仿佛只要推广了李家的方法,西北立刻就能变成塞上江南!
写完奏疏,他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才小心收好,准备明日早朝时呈上。
“莎莎,”
他望着皇庄方向,眼神坚定:“这次,我一定护住你!谁也抢不走!”
然而,太子爷并不知道,他这份“护妻心切”的奏疏,
将会在朝堂上掀起怎样的波澜,又会给皇庄的李家人,带来怎样的……麻烦。
与此同时,皇庄小院里。
凌绝带来了太子爷惊慌失措的警告。
李家人听完,脸色都凝重起来。
李爹李百万当场就炸了:“什么?皇帝老儿想打我闺女的主意?他敢!
老子跟他拼了!小子离我白菜远点!皇帝也不行!”
田丽娜眉头紧锁:“陛下此举……意在笼络?还是试探?莎莎,你怎么看?”
李莎莎听完,倒是没有太意外,反而冷笑一声:
“看来咱们种地种得太好,也是错啊。”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眼神闪烁:“想用我的婚事来拿捏李家?想得美!”
李志握紧了匕首,眼神冰冷。
李恒推了推眼镜:“数据表明,皇室联姻作为政治筹码的概率高达78.3%。需制定应对策略。”
李丽莎担心地拉着姐姐的衣袖:“姐姐,怎么办啊?我不要你嫁给不喜欢的人!”
李莎莎拍了拍妹妹的手,安慰道:“放心,你姐我没那么容易被人摆布。”
她看向家人,目光冷静,“爹,娘,大哥,二哥,丽莎,太子殿下提醒得对,我们是该更低调些了。
从明天起,实验田的‘特殊’照顾全部停止,只维持普通管理。
产出也恢复正常水平,不再追求惊人效果。”
“凭什么!”
李爹不服气:“咱凭本事种的地!”
“就凭那是皇帝!”
李莎莎语气加重:“我们现在还没资本跟他硬碰硬!韬光养晦,暂避锋芒,才是上策!至少……在太子殿下想到办法之前。”
她提到太子时,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傻太子,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知道赶紧来报信。就是……有点傻乎乎的,慌成那样。
李家人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莎莎说的是对的。
“可是,”
田丽娜担忧道,“若陛下真有此意,只怕……避无可避啊。”
李莎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决绝:
“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我带大家‘消失’一段时间!
反正……咱们有退路!”
她意有所指地摸了摸玉佩。
李家人心神领会,稍稍安心了些。
是啊,他们还有最后的底牌——那个神奇的玉佩空间。
于是,皇庄北地的作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调”了下去。
虽然依旧比普通田地好很多,但不再有那种“逆天”的长势和产量了。
这让一直暗中观察的皇帝和各方势力都有些疑惑和失望。
三皇子那边更是趁机嘲讽:“看吧!果然是歪门邪道,持久不了!”
只有太子爷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更加坚定了要尽快上奏疏的决心!
第二天早朝,太子爷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呈上了那份精心准备的奏疏。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奏疏刚念完,就遭到了以三皇子为首的一群官员的猛烈抨击!
“荒谬!”
一位老臣率先发难:“太子殿下岂可听信一家之言,将西北粮荒此等军国大事,系于罪臣女流之手?
其技术是否可靠尚存疑,即便有效,岂能轻易推广万民?若有不测,后果谁来承担!”
三皇子夏景轩更是阴阳怪气:“皇兄爱才心切,臣弟理解。
但将国之重务托付于戴罪之身,是否太过儿戏?
更何况,据臣弟所知,皇庄那片所谓‘宝地’,近日长势已大不如前,
可见其法未必持久可靠。皇兄莫要被人蒙蔽才好!”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质疑声此起彼伏。
太子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搞得措手不及,面红耳赤地争辩,却显得势单力薄。
皇帝高坐龙椅,听着下面的争吵,面色沉静,目光深邃,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最终,皇帝只是淡淡开口:“太子所奏,事关重大,容朕细思,退朝。”
奏折被留中不发,没有通过,也没有驳回。
太子爷下朝后,失魂落魄,心情跌入谷底。
他本想借此机会帮莎莎和李家,没想到反而引来了更多的质疑和攻击!他是不是……又搞砸了?
而皇庄里,很快有“好心”的守卫(可能是三皇子的人)故意将朝堂上的争议“透露”给了李家人。
李爹气得暴跳如雷:“放他娘的屁!老子的技术怎么就不可靠了!是老子自己不想种那么好!”
田丽娜叹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李志眼神更冷。
李恒默默记录着:“舆论攻击有效性分析……”
李丽莎吓得小脸发白。
李莎莎听完,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燃起了一簇火焰。
“他们不是说我们的技术不可靠,不能推广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挑战的笑容:“那我们就证明给他们看!”
“爹,娘,大哥,二哥,丽莎!咱们换个地方,接着种!”
“就在这皇庄里,找一块最差、最旱、所有人都认为种不出东西的地!
不用任何特殊照顾,就用我们总结出来的‘普通’方法,种给他们看!”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李家的技术,离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照样能点石成金!”
实习姐夫的“考官”被彻底激怒了,决定亲自下场,用最硬核的方式,打脸所有质疑者!
而太子爷的“转正”之路,似乎又遇到了新的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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