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铃魂梦归 第三百五十九章：烬骨誓·双魂泣血

【张小凡内心独白】：度化？洗涤？他心中涌起一股刻骨的嘲讽。在我失去雪琪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我被整个天下追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你们带着所谓的‘慈悲’和‘正义’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此刻并未拥抱，只是目光所及）那具被魔气侵蚀、时而陆雪琪时而碧瑶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正途’？让我忘记雪琪，忘记仇恨，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秃驴！少在这里假惺惺！”萧逸才厉声喝道，他认出了来者正是天音寺高僧普智的师弟，在佛门地位尊崇的普方大师，“张师弟之事，自有青云门做主！轮不到你们天音寺插手！至于这具躯体……”他指向“碧瑶”，“分明是被魔教妖法所害！陆师妹清誉不容玷污！必须立刻净化！”

“净化？”焚香谷青年李洵踏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萧师兄此言差矣。我焚香谷‘玄火鉴’乃天地至阳至刚之物，最擅驱邪除魔。这等邪祟附体，非我族‘紫薇炼魂术’不能根治！不如交由我焚香谷处置，定还陆姑娘一个清净。”

“你做梦！”萧逸才勃然大怒，“陆师妹乃我青云门首座弟子，岂容你焚香谷染指！”

“首座弟子？”李洵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萧逸才和他身后的青云弟子，“一个被魔教妖人蛊惑、勾结妖兽屠戮同门的叛徒，也配称首座弟子？萧师兄，贵派收留此獠，已是奇耻大辱，如今还想护短包庇，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你——！”萧逸才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剑嗡嗡作响。青云弟子们更是群情激愤，纷纷拔剑相向。

【萧逸才内心独白】：李洵……又是你！他想起多年前七脉会武的羞辱，心中怒火更盛。仗着焚香谷势大，处处与我青云作对！如今趁我青云元气大伤，陆师妹惨死，张师弟入魔，便来落井下石，抢夺功劳！他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张小凡，又看了看那具被魔气缭绕、身份不明的躯体，心中天人交战。陆师妹……张师弟……孰是孰非，孰轻孰重……理智告诉他应坚守青云立场，但情感上，他无法容忍焚香谷的趁人之危，更无法坐视陆雪琪的遗体（或说躯壳）落入对方手中。

“都给我住口！”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张小凡缓缓抬起诛仙剑，剑尖直指苍穹，青碧煞气冲天而起，将昏暗的天空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他赤红的双眸扫过在场所有人——青云的悲愤，天音的伪善，焚香的贪婪，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我的事，轮不到你们任何人做主！”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雪琪的躯体，是我的！谁敢碰她一下……”

他手腕一抖，诛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剑气纵横！

“我便让他……血溅当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大开大合、只为杀戮的狂暴，而是快！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碧流光，目标直指——李洵！

“找死！”李洵又惊又怒，焚香谷功法瞬间发动，一面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盾牌凭空出现，挡在身前！

“轰——！！！”

青碧剑气与焚天金焰猛烈碰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幸存的妖兽、妖人瞬间湮灭！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一层！李洵闷哼一声，连人带盾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骇然！他没想到，这个煞气缠身的“疯子”，攻击竟如此刁钻迅猛！

“结阵！御敌！”普方大师脸色一沉，手中锡杖顿地，九环齐鸣！一股浩瀚如海的佛门梵音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将冲向他的几名青云弟子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张小凡！你滥杀无辜，入魔已深！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邪魔外道！”普方大师须发皆张，周身金光大盛，一股镇压万魔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邪魔外道？”张小凡一击逼退李洵，身形毫不停留，诛仙剑顺势回旋，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直劈普方大师！他的声音透过剑气传来，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普方大师，你口中的‘正道’，可曾在我被全村追杀时伸出援手？可曾在我在死灵渊下绝望时带来光明？可曾在雪琪为我挡下那一剑时，说一句‘值得’？！”

“住口！”普方大师被他问得一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没有！”张小凡的剑势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愈发凌厉！“你们的正道，不过是踩着别人的尸骨，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虚伪面具！今日，我便用你们的血，来祭奠雪琪的亡魂！”

“杀了他！”萧逸才眼看张小凡剑指普方，知道事态彻底失控，只能咬牙下令，“结阵！拿下张小凡！”

数十名青云弟子再次运转北斗星图，凛冽的剑气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光网，罩向张小凡！

一时间，蛮荒焦土之上，青云剑阵的浩然正气，天音寺的浩瀚梵音，焚香谷的焚天金焰，与张小凡周身狂暴的青碧煞气，轰然对撞！能量风暴肆虐，大地开裂，天空被撕裂的云层染成末日般的血红！

【张小凡内心独白】：杀！杀光你们！他完全沉浸在复仇的狂潮中，诛仙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他对整个世界的不甘与怨恨。雪琪……你看到了吗？我正在为你复仇！用他们的血，洗刷你的委屈！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具躺在岩石凹陷处的躯体，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等我杀了他们……我就带你回大竹峰……师父师娘还在等你……等我……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动煞气，准备一举冲破青云剑阵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具一直静静躺着的躯体——“碧瑶”（或者说双魂共生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她（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冷魔气轰然爆发！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的身体，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不断蠕动、膨胀的漆黑茧蛹！

“不好！封印要破了！”普方大师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嗡——！”

茧蛹内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混杂着金色与幽绿色的光芒！一股古老、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了！

“轰隆隆——！”

茧蛹表面寸寸龟裂！无数道漆黑的裂纹蔓延开来，隐约可见其中两道纠缠不休、互相吞噬的光影——一道清冷如月华，带着宁死不屈的孤高；另一道娇媚似烈火，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痴恋！

“陆……雪琪……”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张小凡的灵魂深处响起。

张小凡浑身剧震，猛地转头！

茧蛹彻底炸裂！

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中，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缓缓凝聚成形。素衣胜雪，青丝如瀑，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悲伤。她手中握着一柄流淌着湛蓝光辉的长剑——天琊！

是陆雪琪！

她真的回来了！

然而，与之前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不同，此刻的陆雪琪，周身散发着强大而稳定的灵力波动！那双清澈的眼眸，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她看着张小凡，看着他赤红的双眸和周身翻腾的煞气，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不等她发出声音！

另一道身影，紧随着她，也从破碎的茧蛹中分离出来！

同样是一袭白衣，容貌与陆雪琪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妩媚灵动，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带着几分狡黠与不羁。她手中没有剑，只有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缠绕着淡淡的粉色光晕。

碧瑶！

两个陆雪琪！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静一动，一冷一热，如同镜子的两面，却又真实地共存于同一片空间！

“小凡……”碧瑶（复制体）第一个开口，声音娇媚如昔，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与浓浓的爱意，快步向张小凡走来，“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要拥抱张小凡。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张小凡的瞬间！

“别碰他！”

一声清冷的断喝响起！真正的陆雪琪（本体）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张小凡身前！她横剑而立，天琊剑的湛蓝剑气吞吐不定，清冷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直视着另一个“自己”！

“你不是我。”陆雪琪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占据我的身体，窃取我的记忆，冒充我的身份，甚至……妄图取代我在他心中的位置。此等行为，与邪魔何异？”

“呵……”碧瑶（复制体）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掩唇轻笑起来，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姐姐，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呢。什么叫‘取代’？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小凡爱的是我的心，我的魂，又不是你这具冷冰冰的躯壳。”她向前一步，天琊剑的剑尖微微颤动，湛蓝剑气与她身上的粉色光晕隐隐对峙，“再说了，你现在占了身体，占了名分，不也一样在享受着‘陆雪琪’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吗？何必装什么清高？”

“你……”陆雪琪气得脸色发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雪琪！碧瑶！”张小凡看着眼前这荒诞而诡异的一幕，只觉得头痛欲裂！一个他朝思暮想、愿以性命守护的挚爱，一个他刻骨铭心、午夜梦回痛彻心扉的初恋，此刻竟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同时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她们都说自己是真的！

【张小凡内心独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脑中一片混乱，无数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小竹峰的初遇，死灵渊下的相依，滴血洞中的初吻，草庙村的诀别，七脉会武的惊艳，死泽重逢的冰冷，空桑山的生死与共……还有，蛮荒战场上，她为他挡下那一剑时，那声微弱的“别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哪一个才是我认识的陆雪琪？他看向眼前的“陆雪琪”（本体），她清冷、骄傲、外冷内热，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他又看向“碧瑶”（复制体），她活泼、热烈、敢爱敢恨，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笑着挡下诛仙剑……都是她……又都不是……一股巨大的、足以将他灵魂撕裂的矛盾与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够了！”张小凡猛地低吼一声，煞气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再次失控！他赤红的双眸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扫视，声音嘶哑而痛苦，“我不管你们谁是真，谁是假！我只知道，我爱的是那个在死灵渊下为我撑伞，在滴血洞中吻我，在蛮荒战场上为我挡剑的陆雪琪！我爱的是那个在满月井边对我微笑，在空桑山陪我度过最黑暗时光的碧瑶！”

他举起诛仙剑，剑尖直指苍穹，煞气与悲恸交织成毁灭的风暴！

“今日，若你们再敢争斗，再敢伤害彼此——”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便先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诛仙剑，带着毁天灭地的青碧光华，毫不犹豫地——

斩向了中间那具被魔气侵蚀、刚刚恢复片刻意识的陆雪琪（本体）的脖颈！

他要终结这荒诞的一切！哪怕……要亲手斩断他心中最珍视的记忆与幻影！

“小凡——！！！”

两声凄厉绝望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清冷如鹤唳，一声娇媚似夜莺！

剑光，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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