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暗河下游的石墩越来越稀疏,有的地方甚至断了半截,得踩着露出水面的礁石才能过去。
黑沉沉的河水在脚下翻涌,偶尔有黑煞鱼的影子从石墩下掠过,鳞片擦过石头发出“刺啦”的轻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阳石心的暖意还在,可随着离红光越来越近,胸口的晶石竟开始微微发颤,像是在和前方的东西产生共鸣。
“道长,你看前面!”张世昌突然停住脚,举着油灯往前指。
暗河尽头的溶洞壁上,赫然嵌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是青黑色的,上面刻着和镇煞鼎一样的凶兽纹,纹路里渗着暗红色的光,正是他们看到的“红光”来源。
而石台中央,摆着颗拳头大的晶石,晶石通体血红,像凝固的血珠,正往外渗着淡淡的红雾,红雾飘到暗河里,河水竟泛起细小的血泡。
玄真眯起眼,掏出纯阳镜对着血晶照去。
金光里,能看见血晶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像是被困住的怨灵,“是‘血煞晶’!
古祭里用来养煞的邪物,黑煞的煞气就是靠这东西滋养的!
之前镇煞鼎裂缝,肯定是这血晶在异动,给黑煞传了力量!”
话音刚落,石台两侧的溶洞壁突然“咔嚓”作响,两块青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两个黑漆漆的洞口。
从洞里走出两具“东西”——说是人,却浑身裹着发黑的布条,布条下露出的骨头泛着青黑,手里还攥着半截青铜矛,矛尖上沾着干涸的黑血;
说是鬼,却能稳稳地踩在石台上,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正往外渗着红雾,和血煞晶的红雾一模一样。
“是‘煞傀’!”
玄真的手瞬间攥紧了桃木剑,后背的冷汗顺着道袍往下滑。
“是巫祝用祭祀者的骨头混着黑煞煞气做的,专门守血煞晶,刀枪不入,只能用阳气破!”
煞傀没说话,只是举起青铜矛,对着两人猛地掷来!
矛尖带着红雾,划破空气时发出“呜呜”的风声,比普通的长矛快了一倍。
玄真赶紧拉着张世昌往旁边躲,青铜矛“咚”地扎进石墩里,矛尖上的红雾瞬间渗进石头,石墩表面竟冒出层黑霜,瞬间冻裂了两道缝。
“这玩意儿也太邪性了!”
张世昌刚站稳,另一具煞傀已经扑到了跟前,布条下的骨爪对着他的胸口抓来。
小黑突然从旁边窜出,爪子拍在煞傀的胳膊上,项圈上的阳柏木屑“啪”地炸开,煞傀的骨臂瞬间冒出黑烟,往后退了两步。
可没等小黑再扑,它竟从布条里扯出块黑煞晶碎片,往骨臂上一按,黑烟瞬间就散了,骨臂反而更黑了几分。
“它在靠黑煞晶补煞气!”
玄真赶紧将阳石心举到身前,淡蓝光芒对着扑来的煞傀照去。
光芒刚碰到煞傀的身体,布条就“滋滋”冒白烟,里面的骨头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在被灼烧。
可煞傀依旧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骨爪对着阳石心抓来——它竟想抢晶石!
玄真侧身躲开,桃木剑对着煞傀的胸口劈去。
剑刃上沾着的阳气草汁刚碰到煞傀,就“轰隆”一声炸开,煞傀的上半身瞬间被炸开个窟窿,黑血和骨渣溅了一地。
可没等玄真松口气,地上的骨渣突然动了起来,竟顺着黑血往一起凑,像是要重新拼合成煞傀!
“不能让它复原!”玄真掏出两张纯阳符,点燃后扔向骨渣。
符纸落在黑血里,绿火瞬间燃起,将骨渣和黑血一起烧了起来,“世昌,去石台那边!血煞晶是煞傀的源头,毁了它,另一具煞傀就没力气了!”
张世昌立刻举着油灯往石台跑,刚踏上石台,就觉得脚下一沉——
石台表面的凶兽纹突然亮了起来,红雾从纹路里冒出来,缠上他的脚踝,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拉他。
“道长!这台子吸人!”他赶紧用铁锹往石台上砸,铁锹碰到纹路,发出“叮”的脆响,红雾瞬间淡了些。
另一具煞傀见张世昌要碰血煞晶,立刻放弃玄真,举着青铜矛往石台冲。
玄真赶紧追上去,手里的阳石心对着煞傀的后背照去——
淡蓝光芒钻进煞傀的布条里,它的动作瞬间僵住,骨腿“咔嚓”一声断了半截,重重摔在石台上。
“快用阳石粉撒血晶!”
玄真对着张世昌喊。张世昌立刻掏出布包里的阳石粉,往血煞晶上狠狠一撒——
粉末落在血晶上,瞬间炸开,淡蓝的光裹着血红的雾气,血晶发出“滋啦”的惨叫,表面竟裂开了道缝,里面的黑影蠕动得更疯狂了,红雾也淡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暗河的水面“咕嘟咕嘟”冒起大泡,从镇煞鼎的方向飘来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顺着暗河往血煞晶这边涌。
煞傀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布条全部炸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骨头,骨头缝里渗着黑气,竟比之前大了一倍!
“黑煞在给它传煞气!”
玄真心里一沉,赶紧将阳石心按在血煞晶的裂缝上。
晶石的淡蓝光芒瞬间暴涨,顺着裂缝钻进血晶内部,里面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血晶的红光越来越暗,最后竟变成了灰白色。
煞傀的动作瞬间停住,骨头上的黑气渐渐散了,“轰隆”一声倒在石台上,碎成了一堆白骨。
张世昌瘫坐在石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汗水里混着红雾的粉末,在皮肤上烧出细小的红点:“总算……解决了。
这血晶一灭,煞傀就成了堆烂骨头,早知道该先找它。”
玄真没说话,蹲下身捡起块血煞晶的碎片——
碎片已经没了红光,摸上去冰凉,像是块普通的石头,可凑近闻,还能闻到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掏出罗盘对着碎片照去,指针疯狂转动,盘面边缘的蓝霜竟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淡红的纹路——
和血煞晶的纹路一模一样。
“不对。”
玄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血煞晶只是‘引子’,它和镇煞鼎是通着的,刚才黑煞传过来的煞气,比血晶里的还浓,说明黑煞的本体已经快醒了,这血晶只是它用来试探的工具。”
他走到石台边缘,往暗河上游望去——镇煞鼎的方向,黑气已经弥漫到了水面,连黑煞鱼都不敢靠近,只是在远处的水里打转,像是在躲避什么。
溶洞的温度又降了不少,油灯的火苗已经缩成了黄豆大,随时可能熄灭。
小黑突然对着镇煞鼎的方向狂吠,尾巴夹得紧紧的,项圈上的阳柏木屑只剩下微弱的光,像是快撑不住了。
玄真摸了摸它的头,才发现小家伙的爪子在轻轻发抖——
这是小黑第一次怕到发抖,连之前面对河伯煞的本体时都没有过。
“道长,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张世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有些发颤,“这黑煞越来越凶,我们带的阳石粉也不多了,再待下去怕是……”
玄真点点头,心里却清楚:现在回去,只是暂时躲过去。
镇煞鼎的裂缝还在,黑煞的本体随时可能出来,到时候整个黑松岭都会被煞气染了,冻河村更是首当其冲。
他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
“东北多煞,需以阳石为心,以血脉为引,方可镇之。”
“血脉为引……”
玄真摸了摸胸口的阳石心,突然看向自己的手腕——
之前和河伯煞打斗时,手腕被煞气划了道口子,现在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他又看了看张世昌,张世昌的手背上也有块旧疤,是之前帮村民修房时被木头砸的。
“世昌,你还记得村志谱里写的‘血祭’吗?”
玄真的声音有些发沉:
“当年巫祝用三牲血祭镇煞鼎,现在鼎裂了,普通的阳气撑不住,说不定需要人的阳气血才能重新加固封印。”
张世昌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拳头:
“道长,你是说用我们的血?只要能守住村子,我没啥不能捐的!
之前小柱子他们被抓,也是你救的,现在该我出力了!”
玄真没说话,只是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阳气草汁:
“不是硬捐,得用阳气草汁混着血,才能让血里的阳气更浓。
我们先回去和老支书商量,再准备些纯阳符和阳石粉,等准备好了,再回来封鼎。”
两人一狗顺着石墩往回走,暗河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黑气还在往上游飘,像条黑色的带子,缠在镇煞鼎的周围。
玄真回头看了眼血晶的石台,心里清楚:
这只是和黑煞的第一次正面较量,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回到溶洞入口时,天已经黑了。
洞口外的树林里,飘着几盏阳气草灯笼,是老支书带着村民来接他们了。
“道长!世昌!你们可算出来了!”
老支书赶紧递过两件厚棉袄,“里面咋样?邪祟解决了没?”
玄真接过棉袄,裹在身上,才觉得冻得发僵的身体有了点暖意:
“暂时压住了,可黑煞的本体还在鼎里,得用阳气血混着阳石心加固封印。
老支书,你明天召集村里的壮实汉子,准备些阳气草汁和纯阳符,我们后天再进去。”
老支书点点头,眼里满是坚定:“放心!村里的汉子都听你的!只要能守住冻河村,啥苦都能吃!”
夜色里,阳气草灯笼的光在树林里晃着,像星星似的。
玄真摸了摸胸口的阳石心,晶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可他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后天进溶洞封鼎,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但为了冻河村的烟火气,为了小黑和张世昌的信任,他必须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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