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深夜,城南合租房,窗外小雨,楼下烧烤摊刚收摊,油烟味还挂在风里。
叶晨把最后一盏十几块钱的补光灯调到最大,屏幕上他的脸被烫成白色的光斑。
他盯着直播后台数据栏,长长的列表里,在线人数是可怜的23。
点赞7。
评论3,其中两条还是自己小号发的“冲鸭”和“来了兄弟们”。
“咳。”他清了清嗓子,笑得有点局促,“晚上好,我是叶晨,一个......不太火的UP主。”
他说完这句给自己套上的自嘲,心脏反而稳了。
桌上,矿泉水瓶里装着剪断的绿枝当作布景,手机支架用书本垫高,背后是充当“幕布”的蓝色床单,角落里旧电脑风扇嗡嗡作响。
啪——
房间里忽然多了一声脆响。
不是电流,是脑海里的某个机关弹开。
【叮——】
【“古今对话系统”绑定成功】
【权限:跨时空临界通道(单次60分钟)】
【模式:直播/录播自由切换(本次首次建议直播)】
【对象:可锁定指定历史坐标与人物】
【提示:对话期间,物理交互受“历史保护协议”影响,无法对彼此实体造成伤害】
叶晨愣了愣,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像五年前拿到第一台二手相机那样兴奋。
他盯着浮现在视野里的透明面板,瞳孔里有微小的光斑跳动。
“行啊,系统。”他轻声,“你来得,有点迟。”
他抬手改了直播标题:【对话古今·试播|我将尝试连线一位‘名字写进每个课本’的人物】
在线人数从23抖了一下,变成19,有人退出了。
弹幕慢吞吞地滚过一条:
“又是标题党?”
“Up,谨慎,别被封哈(狗头)”
“午夜精神动力。”
叶晨把手机的所有推送关掉,仅留系统面板。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始键。
“我们今天,不搞花架子,不摆段子。”他直视镜头,放慢语速,“我想做一场严肃的实验——穿越时间,去和一位真正的古人对话。”
他停顿,让沉默落地。
然后像是背过一万遍的台词,轻轻吐出一段话:
“书山如海,青简如林,古往今来,那些被我们一页页翻过去的名字,曾经也呼吸、也彷徨,也热血。”
“今晚,让我们把厚重的卷宗合上一次,把他们请来,听听他们的声音。”
屏幕左上角,“在线:18”猛地跳回到“在线:35”。
弹幕里先是三四个“???”,紧接着冒出一条:
“哥们儿,你这口播挺有范儿啊。”
叶晨不笑,眼神却亮了。
他右手抬起,在空气里虚挪了一下。
【锁定:战国末-秦政元年后期-咸阳宫·朝堂侧殿】
【目标:嬴政】
【通道:打开】
房间里的光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捻了一下。
先是一缕冷风,无声地掠过指尖,吹起桌上那片廉价绿枝的叶尖。
再是“光”——不是灯,而是那些光从床单后面泛出来,像墨色水面被人劈开一道缝,里面露出深不可测的幽暗。
啪嗒——
墙上的钟停了一瞬。
然后,蓝色床单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一条深长的廊道,檐下垂帘如瀑,黑红相间的立柱像一根根竖着的鼓槌。
青铜兽面在柱基处吐出冷光,地上石砖的纹理密密,一块一块地铺到尽头。
柱间悬着兽形灯,火光时明时暗,像远古心跳。
弹幕屏,顿时炸开:
“卧滴妈,这绿幕?”
“这柱子细节也做得过分了吧(放大镜)”
“谁的棚?租一天多少钱?”
“等等......我家猫刚炸毛了,别吓我。”
叶晨能看见弹幕,但不回。
他踩上那条廊,鞋底和石砖接触,传来真实的凹凸感。
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廊道的尽头,有门。
门是黑色漆,门框上刻着纹路,像雷纹,又像云卷。
门扉未阖,缝里溢出一团冷金色。
他抬手,指尖碰到门边的时刻,那团光忽地扩大。
轰——
不是空气震动,是时间翻页的巨响。
世界一旋,他站在一方广阔的殿中。
殿高不可量,檐角压着夜,灯火一盏接一盏,青铜香爐里香烟缭绕。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红毡,尽头处,是一张高椅,椅后壁悬挂着无数锋锐的影子。
那张椅上,坐着一个人。
玄色衣,冠冕垂旒,衣纹简洁却有某种不可侵犯的整饬。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目光从叶晨的头发看下来,沿着他的眉骨一路往下。
那是一种将整个天下放在掌心里审视的目光,沉静,压迫,像山将雪压下来之前的静默。
后背,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弹幕瞬间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紧绷浸湿:
“......演员?!”
“冕???会动的......(抖)”
“兄弟们,我鸡皮肤起来了。”
“这气压感是真的。”
那人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实实在在从耳朵里落进胸腔。
“来者何人。”
三个字,带了点尾音,像刀锋轻擦过砥石。
叶晨喉咙轻滚,拱手,“后世之人,叶晨。”
他的嗓音不大,却刚好能在这空旷的殿里传开。
那人另一个眼神落下来,像冷风拂过刀刃。
他微微侧头,旒珠在冠前轻轻摆动,下一句,比刚才重了些。
“何处之后。”
“后世。”叶晨不躲避那目光,“两千余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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