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老实说,我做梦都没想到,老火头的肺会突然像破风箱一样“哧啦”一声就塌了。
那天我刚从沈老师那里复习回来,村里大爷就隔着铁门冲我吼:“小林,你叔进医院了,ICU!”
我脑袋“嗡”地一声,差点把刚买的烤红薯塞鼻孔里。
赶到县医院时,老火头已经插上了氧气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张被雨淋透的旧报纸。医生说得直白:“再拖两天,人就得准备后事。”
我蹲在走廊,把兜里的钱一张张摊平,两千四,连一天的门槛都不够。那一刻,我第一次恨自己——恨自己只空有学识,不会印钞。
就在这节骨眼,手机“叮”一声,是李大炮发来的语音:“兄弟,要不哥几个给你凑凑?”
我嗓子发紧,回了句:“别闹,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是这样的,之前我所做所为确实是伤天害理的,近来频频做噩梦,感觉总是得做一些好事弥补自己的以往,否则我难受。”
语音刚收到,微信就“哗啦”进来一串转账——五十、一百、两百……连之前最抠门的食堂阿姨都发了二十块红包,备注:“给老火头买碗热汤。”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却怎么也点不下“收款”。
就在我准备厚着脸皮收下时,屏幕最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微博推送——
【#搬砖神童众筹救父#】
配图是我蹲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眼神跟流浪狗似的。
发博人:沈长风。
我脑袋“轰”地大了——这老头什么时候偷拍的?!
更离谱的是,转发量眨眼破万,评论区一水儿的“救救孩子他叔”、“搬砖不丢人,救命最要紧”。
我正准备打电话骂人,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护士探头:“谁是家属?病人醒了,吵着要喝馄饨。”
我冲进去,老火头正半靠在床头,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却还咧着嘴乐:“崽,老子还没死呢,你哭啥丧?”
我抹了把脸,硬挤笑:“谁哭了?风吹的。”
他喘了两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别瞎折腾,老子这条贱命,不值那么多钱。”
我咬牙:“值不值,老子说了算。”
话刚落地,手机“叮”又响了。
银行短信:到账十万元。
备注:匿名。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谁啊?不会是刘富贵那老王八蛋良心发现吧?!
老火头眯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别瞎猜,这钱……是你娘留下的。”
我猛地抬头:“你说啥?”
他咳了两声,声音更低:“当年你娘年轻时,是我暗恋的对象。后来跟你爹一起来了,我怀恨在心,偷了她陪嫁的一对银镯子,换了五百块……一直舍不得用,这些年我一直攒着,想等你长大再还,”
我喉咙像被堵了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老火头继续说:“我把你养大,一定程度上也是想要弥补对你娘的过错。”
他笑了,笑得眼角全是褶子:“现在好了,老子不欠她了。”
我扭过头,死死盯着窗外,生怕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
就在这时,护士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A4纸:“谁是林无咎?有人寄了这个。”
我接过来,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老火头穿着崭新的蓝布衫,站在破庙前,相片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
“我儿林无咎。”
照片背面,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送给十四年后的你。”
落款:老火头。
我捏着照片,笑出了声,却比哭还难看。
可是,看看这相片,又是谁我拿过来的呢?
不过有一点还是特别高兴的——原来这老家伙,早就把自己当爹了。
手术那天,我蹲在走廊,把那张照片揣在心口,像揣着一团火。
灯灭,医生出来,摘下口罩:“命保住了,还是死不了的,褔大命大。”
我长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瘫地上。
老火头被推出来时,冲我咧嘴,声音虚弱却欠揍:“崽,老子饿了,想吃馄饨,多放香菜。”
我笑着骂:“吃你个鬼,先输液!”
转身去缴费,却在拐角撞见了一个人——
刘富贵。
他手里拎着果篮,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我眯起眼:“你来干嘛?”
他干笑两声:“听说你叔病了,我……来看看。”
我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十万……是我转的。”
我愣住。
他低下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我爹逼死你娘,我……心里有愧。”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钱我收了,歉我不收。”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有些账,得慢慢算。
——老火头的命保住了,可故事,又要继续了。
唉,报应这玩意儿,有时候比我还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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