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的明末之路 第156章 细作、神父、大臣和太监

“啊？玩儿些手段敛财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温察大人，他千佛寺修陵寝也好，卖牌匾也罢，就算传漕运、拷饷之事也无所谓，可他们是怎么知道咱大清即将入关的？”伊森敏锐的发现了此中关键。

温察的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之前信息隔绝，他也没得到个准信，还将这消息归类于谣言一块，只道千佛寺输了庙产，逮着崇祯这只癞蛤蟆要攥出尿来。此时听到伊森提醒，一下就明白过来，清军入关的消息，远在千里之外，他千佛寺又是如何得知，而且说得有板有眼？当下一拍脑门儿，惊叹道：“锦衣卫传回的消息？难道骆养性这帮厂卫藏在千佛寺？”

有道是不看不像，越看越像。就目前这树倒猢狲散的状态，也只有厂卫才会对崇祯忠心不二，才会去给崇祯的妃子修陵寝，才会煽动民众士绅南逃，才会警示满清入关！东厂、锦衣卫，这不就是自焚殉国的重灾区嘛，好家伙，我道他们只是藏起来等着开溜，没想到这帮人胆子这么大，不但没有南逃，竟然还敢躲在闯军的眼皮子底下招摇撞骗。

伊森挨了一拳，大腿上中了一镖，要不是他靴子里藏了把小刀，趁两个青手不备割断了绳子，此刻已经让锦衣卫拿了，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他咬咬牙狠声道：“你既做得初一，休怪我做十五！你拆老子的台，老子就烧了你的庙！”

“这个……伊森神父，咱们这次可是损失惨重，此前埋伏的人手已经损失过半，要端锦衣卫的据点，只怕力有未逮。不知贵方可有合用的人手，弄不好咱们只有联合行动了。”

伊森笑着摆手笑道：“不急，且先跟他耍耍。温察大人，这北京虽说多年没回来，不过好歹之前也居住过七八年，地面上咱熟，那千佛寺山门不大，若说他们锦衣卫都藏在里面，那绝不可能，最多作为联络点，甚至如你这茶馆一般的地方，这种地方轻易不要动，弄不好打草惊蛇，放跑了大鱼。这样，他们既然漏了马脚，咱便安排些人前去盯着，争取顺藤摸瓜，将王之心，骆养性这帮厂卫的人都给挖出来。”

伊森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咕声，不由得想起西市的涮人肉来，须臾之间目光变得更为阴鸷：“咱们的人今次功亏一篑，损失惨重，切不可贸然行事。这事儿，不用咱们动手，完全可以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温察一愣，紧跟着眼前一亮：“计将安出？伊大人且细细道来……”

“这个简单，他锦衣卫不是喜欢在茶馆里面散布消息吗？咱们有样学样，连茶馆都是现成的。找准了管事的闯军，咱们便将掌握的消息，装作无意之间透给那些土包子知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咱们便可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妙啊！如此，南朝两家便可打得不可开交，咱们正好从中取利。伊森神父智计百出，这用间一道，更是炉火纯青，下官平生仅见，实在是心服口服！”

温察哪里知道，在欧罗巴语系里，传教士和间谍几乎就是一个词，这用间对人家来说，就是生存的本能，看家的手艺。这时代凡是有教廷的地方，就没个地方不是在打仗的，欧洲三十年战争，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出来，神圣罗马帝国摇摇欲坠，哈布斯堡家族风光不在，大西洋上，三角贸易如火如荼，有教廷的地方，哪儿不是人头滚滚。

伊森看了看窗外，日暮西垂，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也就站起身来告辞：“好，今日就说道此处，此次前来京城，摄政王还另有所托，我还得前往天主堂跑一趟。温察大人，在下告辞，咱们改日再会。”

“你这腿脚不碍事吧？要不我找顶轿子送你过去？”

“也好，谢过大人美意！”伊森也没拒绝，不一会，便乘坐轿子来到了玄武门外的天主堂。

北京天主堂始建于万历三十三年，是传教士利玛窦在宣武门主持修建的礼拜堂，这就是明面上传教的地方，先是一座经堂，然后改为礼拜堂，再后来满清入关，顺治七年，汤若望掌管钦天监，重新修建大堂，康熙四十二年再建大堂，乾隆四十年毁于大火，次年再次重建，光绪二十六年义和团将这教堂拆了，过了四年再度重建。不得不说，圣教可真有钱。

当然这教堂本体并不是故事的全部，他西跨院的历史故事更为精彩。

天启朝，东林党初代目邹元标、冯从吾，在贴着利玛窦礼拜堂的西侧划了一片地方，修建了首善书院，集合志同道合的人讲学，当然东林党的讲学嘛，大多数时候就是在骂魏公公。而魏公公哪儿听得这些，跟着就传旨说宋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讲学，要毁禁天下书院。时任首辅的叶向高向天启极力辩解，并且乞求一起辞职，天启这才下了道温和的诏书制止讲学活动，而邹元标也就从此离开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