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打油诗就打油诗,还什么白乐天遗风,白居易要听到有人如此类比,只怕诗魔的棺材板也压不住了。原来闯子好这口,探花郎陈名夏见状,也不甘示弱,顺口溜嘛,谁不会做,也跟着摇头晃脑的吟诵起来:“大顺入京灭暴明,一时天下尽是春。刀枪如林旌旗展,神州黎民俱欢腾!”
“嗯!神州黎民俱欢腾!”牛金星摇头晃脑的跟着吟诵一遍,抚掌赞道:“这欢腾二字用好啊!此二字形象的展现出今日百姓欢喜雀跃之神态,充分的表达了他们的喜悦之情,更加生动的反映出老百姓对咱们大顺的拥护与爱戴,不光从侧面描写出作者在改朝换代时内心的喜悦与激动,更体现了作者内心深处对自由的向往,进而揭示了暴明统治下社会的压抑与黑暗!实在是神来之笔,神来之笔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压抑与黑暗,什么对自由的向往,我他妈就压个韵而已,哪有想到这么多?你这土秀才做题做傻了吧,比作者还懂作者?我就随便这么一说,你倒好,这释义比咱的诗文还长,到底是你作诗,还是我作诗?陈名夏被牛金星夸得面红耳赤,腹诽不以,却又不好发作,就算脸皮再厚,此时也不由得谦虚道:“丞相大人谬赞了。愧不敢当,实在愧不敢当啊!”
“诶!探花郎无须过谦,你的诗作得好,丞相点评得也好!记下来,记下来!”李自成点头夸赞道:“嗯,此诗甚好,连带丞相的释义,日后定当列入弘文馆教材,让那些莘莘学子日日背诵!”
就这等货色还入教材,呸,那岂不是羞死老夫子了?杨廷鉴心中暗笑,也就糊弄这帮胸无点墨的土贼。
北京城破,他几个翰林也让闯军一锅端了,杨廷鉴自持身份,好歹还是崇祯钦点的状元,君父知遇之恩就算不报,但那脸总该是要的,不然日后贰臣的名声也太不好听,更何况崇祯假死脱身之事满城传得沸沸扬扬,本想脚底抹油,直接开溜,就算要出仕,那也要等过上段日子,看清了风向,人家来请上几次,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才好。
他干不出周钟那般赶着上劝进表的丑态,也做不了陈名夏借着老友相请,遮遮掩掩从贼的矫情,昨日已经收拾好行装,只待闯军放行便要启程南下,没成想牛金星来得更快,连拖带拽的就将状元郎押到了法场,说什么你即为前朝状元,自当完成前朝未尽之事,结果跑来一看,却是这幅西洋景。民不像民,官不像官,就连这准皇上也没半点天子应有的样子,真是乌烟瘴气,滑天下之大稽。想到这里,不禁脸上就带起了几分嘲讽之色。
“对!那些老夫子的道德文章太过无趣,之乎者也神仙放屁,哪有这欢腾两字带劲儿。”刘宗敏拍手赞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转头,却将杨廷鉴脸上的嘲讽看了个清楚,心道这状元有点意思,瞧不起咱这些泥腿子那是正常,可看这意思是瞧不上同僚啊。果然大王说得没错,这前朝臣子,也不都是铁板一块。既然你有别样心思,那不妨咱老刘给你个机会,倒要看你又是哪种人物?
思及此处,刘宗敏开怀大笑道:“哈哈哈,状元郎也来一首,嗯,咱们行个酒令如何,要有风,要有肉,要有火锅儿,要有雾,要有土匪,要有旗,若状元郎做得出来,咱便罚酒三杯!”
李自成也有了几分醉意,呵呵的笑骂道:“你这憨贼,装什么读书人,酒令哪里是你这么行的。你这都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不是为难状元郎嘛。”说罢他笑吟吟的看着杨廷鉴,目光之中却满是期许。
“大王,若是老刘这大老粗来作诗,那肯定是没办法,可状元郎不都是文曲星下凡,这作诗嘛,就跟咱老刘砍人一般,不都跟喝水似的,轻而易举。状元郎,你说是不是啊。没关系,尽管做来,咱大王胸怀宽广,你就是做个顺口溜,咱也不生气,权当一乐,哈哈哈!若是做不出来……那也无妨,都怪咱这土包子不懂规矩,咱老刘还是罚酒三杯!”
大顺一众高层根本不信任明朝降官,对他们来说明廷这染缸里面都是些臭鱼烂虾,若是真要选用,也都只考虑近年入仕的年轻进士,杨廷鉴、陈名夏作为崇祯朝最后一届的状元,探花,理论上来说还没被染黑,当然为李自成、刘宗敏等人所重视。
陈名夏乃是复社君子,科举之前已经名动天下,李自成等人本来寄予厚望,可是此人竟然请托故人说情,要在大顺朝廷里面谋个出身,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陈大才子的含金量立刻就打了个折扣,诗文做得也不过尔尔,虽说不至于失望,终归是少了些惊喜。
这杨廷鉴乃是被牛金星绑来的,据说此前已然准备南下,想来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李自成更是期待,想要看看他今日能亮出什么绝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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