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次轮回 第7章 谁重蹈覆辙

当夜，人族的首领单独会见了魔君灏宁，没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当天再次亮起的时候，人、妖、魔三族众多高层齐齐堵在了帝宫中。

这一夜，苏淮之安静地坐在宫殿之上赏了一夜的月，也不断回忆着那三百年的时光。

琉璃仙境、青雾、沐遥...

当天光穿透薄薄的青雾落下来时，苏淮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平静地望向帝城之外，烈风中他喃喃自语着：“重蹈覆辙是么......”

帝宫之中，三族在妖帝苏淮之未到之前就已经吵开了锅，昨夜前人族司命的推演终于结束，得出来的结果与妖魔两族的一模一样，他们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将这滔天之罪定了下来——

这场灭世青雾的源头正是那传闻中的仙境，数千年前仙族陨逝之后世间最后的仙留之地【琉璃仙境】。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推演出了沐遥的存在，这位遗世之仙整日在仙境中净化青雾，她的气息早已与青雾混为一体，流窜世间的青雾也早已沾染上了她的仙气。

三族在查清楚后，便将所有的矛头不由分说地指向了世间的最后一位仙，也理所应当地将一切罪责全部推给了沐遥。

当苏淮之赶到的时候，殿中三族高层都在愤怒地指责着祸首沐遥。

“怨仙！他们都是怨仙啊！青雾即为怨仙所化！他们要找我们报仇！”

“仙境里藏着世间最后的仙！恐怖的灭世青雾就是她亲手释放出来的！”

“她在为仙族报仇，她要将这世间全变成仙族的修罗场！”

“我们必须要杀了她！只有杀了她才能彻底消散青雾！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来！”

“对！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三族的呼声接连响起，愤怒的情绪似一场无形风暴疯狂冲刷着妖帝的宫殿，站在殿门口的苏淮之浑身冰冷，像一具石塑般定在原地，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杀意凛然的声音怔怔出神。

魔君慢慢走到他身前，轻轻拍了拍僵在原地的人影，低声道：“苏淮之，三族给出的都是一个答案，看到了么？他们不会真的在乎自己是否冤枉了谁，也不会在乎会不会有谁无辜横死在这场风暴之中。”

“现在三族想做的，只有驱散青雾，净化世间。”

直到现在苏淮之依旧觉得荒唐，三族不分青红皂白想要杀掉沐遥是荒唐，自己妄图再一次通过这条路拦下三族的盟军更是荒唐！

当殿中有人注意到妖帝的身影时，那阵高呼声愈加狂妄，妖族的几个位高权重的大妖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奔向了苏淮之：

“帝君！我们确定了！就是那个仙境！这世间还藏有最后的一位仙！”

“帝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那最后的仙而起！您快下令吧！我们三族盟军一定能杀入仙境驱散青雾的！”

“是啊帝君！人族与魔族已经结盟，我们也是时候表明态度了，只要我们三族联手，定能踏碎仙境！”

苏淮之冷眼望着大殿中如若疯癫的无数道身影，面无表情地推开了紧紧抓着自己的几个妖族，缓步走向高座。

殿中嘈杂的声音逐渐散去，最终归于死寂。

所有目光齐齐落在这位冷酷无情的妖帝身上，期盼着他可以下达一道指令同意三族结盟。

但苏淮之却旋身落座，跳过所有的混乱之象看向了灏宁，缓缓开口：

“仙境入口你们也找到了？”

一名卜师举着魔幡往前几步，轻轻转动着魔幡，而后一缕魔气显出，在空中描绘出了一幅简易地图。

苏淮之默默记下了图上所标注的仙境入口之地，而后随手一挥，顷刻间杀了这名卜师。

他在大殿再次乱起来前又问：“你们见过最后那位仙了？”

原本因为妖帝突然杀死了卜师而惊慌无措的一众还未吵嚷出声便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最后的仙？

“帝君，我们......”妖族的言师声音一顿：“并没有见过，但是......”

不等他说完，苏淮之又轻轻一挥手，无形的妖力似一道利箭穿透了言师的心口，嘲讽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你们不是扬言要杀掉她么？”苏淮之望着殿中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冷冷一笑，“怎么？你们不是很能算么？这么久过去竟然连仙的容貌都没能算到么？”

之后大殿寂静无声，再没有谁敢出声了。

灏宁缓步走入殿中，似惋惜般看了两眼卜师与言师的尸体，好言劝道：“苏淮之，你杀了他们是没用的......”

“你应该将三族所有幸存下来的都杀掉，这样才能保住你想保的人。”

“是么？”苏淮之面无表情抬起手，指向自始至终都一副袖手旁观的魔君，一道妖力快速凝聚在掌心，只需轻轻一点，就能伤到强悍的魔君。

魔君却丝毫不惧，反而反手擒过一位人族，笑道：“你杀我族一位卜师，我便杀人族一个司命。”

“你！”

“魔君！你在拿我们人族做刀？”

人族有些坐不住了，但到底还是忌惮着妖帝，生怕他真的会听取魔君的建议，毕竟现在人族幸存下来的人数是三族中最少的，单在实力上就逊色几分。

“灏宁，你想杀谁我没有意见，过了今天，在座任何一个你都可以杀。”苏淮之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耗费精力，几句话将魔君打发掉后，目光冷冷一扫，沉声开口：

“在千年前妖魔之战中，我负伤跌落虚空界隙，因此误入琉璃仙境，蛰伏养伤三百年后回归妖族。”

“仙境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而你们口中的祸首、罪孽之仙，早已在数千年前便死在了大战中，只余下一位小仙独守仙境。”

“青雾确实为陨仙残留的怨念所化，但仙境更是困缚它的最后一道屏障，最后的那位仙只负责守护仙境与青雾，但释放青雾一事绝对与她无关。”

“杀入仙境并不是终结，而是新一轮罪孽的开端。”

苏淮之的声音铿锵有力，余音落下许久大殿中都不曾有谁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