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计时归零后，我成了实验样 第二章

冰冷的文字，带着一种非人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陆川川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惨白的灯光下，一排排空荡荡的工位如同沉默的墓碑。观察名单？谁在观察？观察什么？是这死寂的办公室本身？还是他此刻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衬衫，冻结了血液。他感到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盯着自己，无处不在。

不能待在这里！这个念头像高压电流一样贯穿全身。陆川川猛地将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手机塞进口袋深处，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冰冷的倒计时。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皱巴巴的外套，甚至顾不上穿，胡乱地搭在手臂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间。

电梯的数字在缓慢地跳动。陆川川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轿厢壁，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他死死盯着紧闭的电梯门，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电梯内壁光可鉴人的镜面。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眼窝深陷，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口袋里，那猩红的光芒似乎穿透了布料，在昏暗的电梯灯光下隐隐透出一片诡异的红晕。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门开的瞬间，陆川川几乎是弹射出去，冲进了午夜空旷的街道。冰凉的夜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和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打了个寒噤。他裹紧外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扫视着街道两侧。远处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是这片黑暗里唯一温暖的光源。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便利店。自动门打开的叮咚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收银台后，年轻的店员正戴着耳机刷着短视频，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陆川川的闯入毫无反应。店里正播放着喜庆得有些聒噪的《好运来》，欢快的旋律在空旷的货架间回荡，形成一种荒诞而强烈的反差。

陆川川径直冲到最里面的货架后面，背靠着堆满饮料的冰柜。冰柜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和《好运来》的喧闹交织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令人窒息的噪音屏障。他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头寻求庇护的困兽，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那个冰冷的手机外壳。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依旧被那猩红的倒计时牢牢占据。67:18:49。时间在冷酷地流逝。他死死盯着那行数字，然后，几乎是耗尽全身力气，拇指狠狠按下侧边的音量键，试图将这催命符般的光芒彻底熄灭。

屏幕暗了下去。

陆川川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成功了？他试探着再次按下电源键。

屏幕瞬间亮起！

那猩红的倒计时依旧顽固地霸占着整个屏幕，数字变成了67:18:45！它根本没有停止！甚至，在他强制熄屏的这几秒里，它依然在后台精准地、分秒不差地继续着它的使命！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陆川川的喉咙。这玩意儿……关不掉！它像某种活物，寄生在他的手机里，不，更像是寄生在他的命运里！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慌乱地扫过便利店明亮的灯光，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扫过那个沉浸在手机世界里的店员……世界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安全，只有他知道，一个看不见的绞索，正套在他的脖子上，在一点点收紧。

他需要帮助！必须告诉别人！陆川川的手指在通讯录上疯狂地滑动，掠过一个个名字。父母？不行，远在千里之外，只会让他们徒增恐慌。朋友？谁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最后，他的指尖停在了“李明”这个名字上——他最好的朋友，一个程序员，也许能懂点技术？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单调的等待音。嘟……嘟……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快接啊！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