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继承袁术烂摊子 第三章:营寨之惊

风跟疯了似的，卷着硬邦邦的雪粒子，砸在破营寨的烂木栅栏上，“啪啪”响，跟抽鞭子似的。阳人聚这鬼地方，孙坚的大营里一片死气沉沉。当兵的都挤在四面漏风的破帐篷里，围着那点巴掌大的火头哆嗦。饿的滋味顶在心窝子，混着刺骨的寒气，让整个营盘都透着股没活气儿的蔫儿。

孙坚立在主帐口子边上，看着天上那锅底灰似的天，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红头巾下面，鬓角都见了白霜了。前些日子跟胡轸、吕布那两条疯狗干仗，虽然占了几步先，可那俩是真狠！眼下更糟心的在后头——徐荣那王八蛋带着他精挑细选的铁骑兵，乌泱泱就扑过来了。更要命的是后路——袁术袁公路那个瘪犊子！三天前就派人去求粮了，连个屁响儿都没听见。

“爹。”一个年轻声音从背后过来，还带着点儿少年人的清亮，可腔调却沉得跟石头一样。是他的大儿子孙策，才十六，手里已经攥着一营敢拼命的老兵。“营里顶多够吃五天。兄弟们……怨气大了去了。”

孙坚喉咙里低吼一声，那叹气的劲儿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没回头。这小崽子孙策是他心头肉，眼下也是他顶梁的柱子。“伯符，想成点事儿，没点儿熬油下火的筋骨，那就甭做梦！袁公路……”他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不得咬碎了，“这老混蛋！就想看咱们爷们在这儿流干最后一滴血！他好在后头捡现成的！”

突然，营寨大门那边炸了锅！不是厮杀，是吆喝，夹着狂喜，跟烧开的水壶似的顶得人耳朵疼！

“将军！将军！粮！是粮啊！”

一个亲兵，裤子都快跑掉了，连滚带爬窜进来，那嗓子都劈了叉了：“是……是后将军袁老爷！他派了纪灵校尉！押着粮车！看不见头儿的粮车！就在寨门外！全是粮！还有箭！咸肉疙瘩！堆成山啦！”

孙坚一个激灵猛地扭过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啥？！袁公路……送粮来了？！”他觉得自己耳朵叫风刮聋了。

他带着孙策拔脚就往寨门冲。到了跟前，饶是他孙文台见过大场面，也看得直愣！

风雪迷了眼，可那寨门外头，一辆接一辆大车，堆得满满登登，盖着厚厚的油布，硬是在雪地里趴成一条望不到头的蛇！领头一人穿着袁字号的衣甲，高大凶悍，正是纪灵！旁边跟着的是主簿阎象，冻得鼻子通红。

阎象紧走几步，对着孙坚作了个揖，说话倒干脆，没拐弯抹角：“孙将军！后将军说了，听说将军在前面跟西凉狗崽子拼命，饿着肚皮打仗，他南阳调度上出了岔子，是他的错！心里头过不去！特地让卑职和纪校尉押送精粟七千斛、盐腌肉五百石、十万支狼牙箭，给将军添把火！纪校尉手下三千精悍，也都留在这儿，听将军吩咐，帮着将军护住侧翼！”（注：“狼牙箭”是汉末对带倒钩利箭的常见称呼）

这话声音不高，可顺风刮出去，那些缩在帐篷口伸着脖子的孙坚兵，都听得真真儿的！袁术……认错了？还下血本？连最能打的纪灵都扔这儿了？！这他妈天上不光掉馅饼，还掉下一整头烤全羊！

孙坚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他看着那堆成山的粮草辎重，又看看杵在那儿等话、没啥表情的纪灵，再看看阎象那张冻僵的脸。这跟他心里袁术那张幸灾乐祸的麻子脸，压根对不上号！这哪里是雪中送炭，这是雪天里直接给你盖了座暖和屋子！

“爹……”孙策狠狠扯了一下他爹的袍子角，小子脸上全是压不住的震惊跟喜气。

孙坚回过神，猛地一步蹿到阎象跟前，那蒲扇大的巴掌铁钳似的攥住了阎象的手臂，差点把人捏得叫出来。孙坚眼珠子里血丝都暴起来：“袁将军……公路兄他……”这头江东猛虎，喉咙硬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语气竟然有点抖。

阎象赶紧堆笑，胳膊都快被捏断了：“后将军说了，都是他该当的！将军您只管放手打狗！南阳那边，有他顶着！”他利索地从怀里掏出块东西，递过来：“这是后将军的亲笔调兵符印，将军您掌眼！”

孙坚接过那符印，就着风雪凑近了看。没错，是袁术那歪歪扭扭的字，还有那丑了吧唧的印章！一股滚烫劲儿，“轰”地一下从他心里炸开，把那些冻了几天的冰碴子、怨气渣子全给冲化了！孙坚再硬气，也扛不住这么实心实意的大锤！

“纪灵！”孙坚猛地一声吼，把身上的披风甩在雪地里，单腿“咚”地就给跪地上了！膝盖砸进雪窝子里！他朝着南阳方向拱手抱拳，那声浪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纪校尉、阎主簿！你们回去替我孙文台说！袁兄这救命的大恩，我和手下这一万多兄弟，记死了！拿命还！”

他猛地拔出腰刀，“噗”一刀扎进冻硬的雪地里！

“老子要是不砍了徐荣、剁了董卓的脑袋当夜壶！天打五雷轰！祖宗坟头蹦出鬼来！叫我一门死绝！”

孙策跟着“扑通”跪倒，震天响地吼：“谢袁伯父大恩！”

呼啦一下，围过来的将领、老兵油子、半死不活的兵丁，跪倒一大片！声浪直冲那黑压压的天：“谢袁将军大恩！粉身碎骨！跟将军杀贼！”

雪，还他妈刮得睁不开眼。可阳人聚孙坚大营里，那口气儿像是烧起来了！饿了几天的汉子眼珠子都绿了，盯着那些装粮食的麻袋，舔着干裂的嘴唇。

孙坚拄着刀站起来，雪粒子砸在他赤色的头巾上。他斜眼瞥见儿子孙策盯着纪灵运来的那些大车，那眼神里的光，明明白白写着对这“公路伯父”的看法已经翻天覆地了。

操他娘！孙坚心里头狠狠骂了一句粗的，混着感激、疑虑，还有股说不出的劲头。这事儿，是得从头掂量掂量了。

他大手一挥，吼得比风还大：“开垛口！卸粮！先蒸三百斗粟！杀十头冻腌肉！让兄弟们撑直了腰杆子！吃饱喝足！好日子在后头！”

营寨里瞬间炸开。老兵们扛着粮袋，肩上磨破的皮碰着粗糙麻布，也不觉得疼。有人迫不及待撬开腌肉的桶，抓起冻得梆硬的肉块就啃，咸腥味儿和油脂沾了一脸。孙策一脚踹开挡路的空麻袋，指挥着人手把一捆捆带倒钩的狼牙箭分派下去。

纪灵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着，嘴里低声对身边亲兵道：“袁将军说了，姓孙的就是一头扎手的饿虎，得喂饱了才能去撕咬那董老贼。打不下来阳人聚？哼，这粮草能堆出来，也能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