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幕,隐去了。
但那道直击灵魂的拷问,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观者的心中。
爱与忠。
个体与集体。
希望与存续。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它像一团浓雾,笼罩着舰桥,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重的思考。
琪亚娜不再愤怒,德丽莎不再震惊,瓦尔特也不再试图用道理去分析。
她们只是沉默着,消化着那两场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壮烈的牺牲,所带来的巨大冲击。
她们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地颠覆,然后,又被强行地重塑。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沉默之中。
一个声音,打破了它。
“在我的世界,这个问题……从来都不需要选择。”
是沐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深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深入骨髓的冷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琪亚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
沐白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舰船的墙壁,看向了那片黑暗的,冰冷的宇宙。
看向了那个,他已经离开,却又无时无刻不与之相连的,遥远的故乡。
“因为……”
“姬子的爱,与卡迪安的忠,在帝国,是同一件事。”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瓦尔特·杨皱眉问道。
沐白缓缓转过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影。
“每一个卡迪安士兵,在奔赴战场前,都会亲吻胸前的天鹰徽。他们是在向帝皇祈祷,也是在向他们远在家乡的家人,做最后的告别。”
“他们守护卡迪安,就是在守护自己的妻子、儿女,守护他们那份具体的,可以被触摸的爱。”
“而姬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琪亚娜的身上。
“她为了守护自己的学生,燃尽了生命。这份守护,同样是她作为一名教师,作为一名女武神,所必须履行的职责。”
“在帝国,爱,就是职责。职责,亦是爱。”
“它们,是一体两面,无法分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众人理解的时间。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寒意的话。
“所以,那不是抉择。”
“那只是……”
“每一个帝国公民,为了让人类这个物种能够活下去,每一天,都在支付的——代价而已。”
代价。
一个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词汇。
将姬子的牺牲,将卡迪安亿万人的死亡,都归结为……日常的,必须支付的代价。
这是怎样一个,扭曲而又绝望的世界?
琪亚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心中的所有情感,所有思辨,在沐白这句平静的陈述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与可笑。
就在这片被代价二字所带来的,更为深沉的沉默所笼罩的时刻。
天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提问,没有盘点。
只有,预告。
一段段破碎的,信息量巨大的画面,飞速地闪过。
画面中。
出现了天命总部的深处,一个有着绿色眼眸,面带微笑的男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如同子宫般的培养槽前。
培养槽内,是一个与他怀中画像上的少女,一模一样的人。
【我将扭转万象!】
他的声音,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紧接着,画面切换。
那是在一片冰冷的,陌生的宇宙。
一个庞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结构的,纯粹的机械造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一整个银河系。
无数的星球,被它如同食物般吸入体内,分解,重组。
【为了贯彻秩序,一切无序的,感性的生命体,都必须被格式化。】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机械音,响彻寰宇。
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个是为了复活一个早已逝去的人,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一个是为了实现自己那所谓的“绝对秩序”,不惜格式化整个宇宙的生命。
两种同样极端,同样疯狂的,梦想。
最后,光幕的画面定格。
新的,对比盘点标题,缓缓浮现。
【No.9-抉择的界限】
【一人之梦vs众生之梦】
“奥托……”
德丽莎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而瓦尔特,在看到那个吞噬银河的机械造物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智识的星神,博识尊的造物吗?不……不对,那股纯粹的逻辑与秩序感……更像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个新的,更加残酷,也更加极端的辩论,已经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是为了一个人的梦想,去牺牲众生。
还是为了众生的梦想,去牺牲个体。
抉择的界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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