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群星归于沉寂,当寰宇被黑暗笼罩,总会有不速之客,叩响那扇通往未知的门扉。
他们或许带来希望,或许……带来更深沉的绝望。】
星穹列车,正在一片死寂的星域中平稳航行。
车窗外,是亘古不变的黑暗,连一颗恒星的光芒都无法企及。
这里是星图上未被标记的空白区域,是连星际和平公司都放弃探索的虚无之地。
观景车厢内,一如既往的平静。
三月七正在兴致勃勃地给自己的照片P上可爱的贴纸,星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垃圾桶的盖子,丹恒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瓦尔特·杨端着一杯咖啡,凝视着窗外的黑暗,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警报!警报!”
“侦测到未知空间信号!正在进行高维跃迁!”
列车广播中,帕姆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什么?”三月七手一抖,贴纸歪到了一边,“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空间信号?”
瓦尔特瞬间站起,神情严肃:“帕姆,立刻进行规避!”
“来不及了帕!对方的跃迁目标……就是我们前方!”
话音未落,车厢外那片纯粹的黑暗,被毫无征兆地撕裂了。
那不是寻常的星门或跃迁通道。
一道扭曲的裂口凭空出现,裂口边缘闪烁着猩红与暗紫色的电光,仿佛宇宙的肌体被硬生生划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下一秒,一艘船从那道裂口中,缓慢而沉重地挤了出来。
观景车厢内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一艘战舰。
一艘巨大到超乎想象,却又残破不堪的哥特式战舰。
它的舰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金属灰色。
舰身之上,遍布着无数尖锐的、直指天穹的塔楼与飞拱,仿佛一座被整体挪移到太空中的宏伟教堂。
无数狰狞的石制滴水嘴兽与双头鹰浮雕,即便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模糊不清,依旧散发着一种蛮横而古老的气息。
但这艘本该威严的战舰,此刻却像一具垂死的巨兽。
它的舰体侧舷,有一个贯穿了数层甲板的巨大破洞,边缘的金属结构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形成了琉璃状的结晶。
无数断裂的线缆像垂死的触须,在真空中无力地漂浮。
那些本该是炮台或瞭望塔的建筑,大多已经化为废墟。
更令人心悸的是,战舰的装甲之上,覆盖着一层难以名状的紫黑色物质,那物质在缓慢地蠕动,似乎在不断侵蚀着战舰的结构。
这艘船,像是刚刚从一场持续了千百年的绝望战争中,艰难逃离出来的幸存者。
“我的天……”
三月七喃喃自语,“这是……从哪个地狱里爬出来的?”
星的表情也变得凝重,她能从那艘船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毁灭的气息。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一个信号请求被发送到了星穹列车。
“帕……帕姆收到……对方发来了登车请求!”
帕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瓦尔特眉头紧锁:“对方是什么人?”
“只有一个……只有一个生命信号!”
观景车厢的门被打开。
进来的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来者是一名男性,身形挺拔。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学者长袍,袍子的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纹路,样式古朴,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黑色,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深邃如夜空,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气质沉稳、内敛,像一位终日埋首于故纸堆中的历史学家,或是某个古老学院的教授。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学者,却与他身后那艘散发着血与火气息的哥特式战舰,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人,会是那艘地狱战舰的主人。
他走进车厢,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瓦尔特·杨的身上。
“你好。”
“我叫沐白,一名正在进行星际访古的学者。”
他的自我介绍,简单明了,却又充满了无法解释的疑点。
学者?
哪个学者会驾驭着一艘随时可能解体的战争堡垒,在宇宙的蛮荒之地进行“访古”?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对方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自称沐白的男人,身上没有任何星神令使的气息,也没有星核的波动。
他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直觉告诉瓦尔特,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令使,都要危险。
那种感觉,并非来自于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的存在一样,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与可笑。
“你好,沐白先生。”
“我是瓦尔特·杨,星穹列车的领航员。请问,你的飞船……”
沐白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艘残破的战舰,“它出了一点小故障。在修复完成前,我可能需要叨扰各位一段时间。”
“一点小故障?”三月七忍不住插嘴,“那艘船看起来都快散架了哎!”
沐白将目光转向三月七,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无妨。它经历过比这更糟的情况。”
他说的是事实。
这艘名为不屈真理号的座舰,曾跟随他穿越过燃烧的银河,曾撞碎过绿皮的战争星球,曾硬接过泰伦虫族的生物巨舰的撞击,舰首的撞角上,还残留着来自亚空间恶魔的血液。
现在这点伤势,确实只能算小故障。
“好吧……”三-月七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小声嘀咕道,“真是个怪人。”
沐白不再理会她,他重新看向瓦尔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用于整理我的研究资料。作为交换,我可以支付相应的报酬。”
他说着,从长袍中取出一块金属锭。
那金属锭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色,表面刻画着复杂的机械纹路和一个双头鹰徽记。
它出现的瞬间,车厢内的所有精密仪器都发出了一阵轻微的蜂鸣,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解析的干扰。
瓦尔特看着那块金属锭,瞳孔微微一缩。
他能感觉到,那块小小的金属中,蕴含着足以驱动整座贝洛伯格运转数百年的庞大能量。
“不必了,沐白先生。”瓦尔特拒绝了他的报酬,“星穹列车欢迎每一位开拓的旅者。房间的事情,帕姆会为你安排。”
沐白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收回了金属锭。
“多谢。”
他微微颔首,算是表达了谢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丹恒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你的身上……有龙的味道。”
沐白闻言,侧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位持明族的后裔。
他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眼神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我曾斩过很多龙。”
“有些在星球的深处,有些在亚空间的彼岸。
它们的形态各异,但都很吵闹。”
他的话,让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丹恒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听出,对方说的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眼前这个看似学者的男人,是一个屠龙者。
而且,他屠戮的,恐怕是远超持明族想象的,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可怕生物。
他身后的那艘残破战舰,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悬浮在列车旁,与这片死寂的星域,一同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又充满悬念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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