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秘境外的天是紫黑色的,低得压人。
玄霄挥剑猛砍结界,每一剑都带出蓝紫色电光,打得结界直抖,像一张快破的网。
黑影统领的黑雾从裂缝钻进来,碰到的地方发黑冒烟,滋滋作响。
“再撑半刻!”玄霄咬牙,额头青筋跳动,手里那半块玉佩烫得发红——这是他找林昭的线索。
话刚出口,黑雾里就笑了:“半刻?你看头顶。”
玄霄抬头。
秘境上空裂开一道金黑相间的缝,像睁了只眼。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光里走出来,肩上扛着一把三尺长的剑。
剑上半截闪着星点,下半截翻着黑雾,“时”“沌”两个字在剑柄处噼啪响,气势压过了玄霄的黑玉剑。
“林昭!”玄霄瞳孔一缩。
他记得这人,青岚宗偏院那个咳个不停的病秧子,连碗都端不稳。
可现在这人站得笔直,眼角还带着一点金光,哪像有病?
黑雾突然凝成一张脸,嘴咧到耳根:“小子,拿了把好剑就敢——”
声音戛然而止。
林昭抬起左手。
混沌时刃嗡地一震,一道金光从剑身荡开。
玄霄的剑停在半空,动不了;黑雾脸僵住,表情滑稽;远处冲来的黑影军团也全定住了,像被按了暂停。
“时间……变慢了?”玄霄喉咙发紧。
他还能想,但眨眼都费劲。
冷汗顺着脖子流进衣服。
他这才发现,根本看不透林昭的境界——灵虚大圆满?
不对,那股压迫感,已经碰到了灵帝的边。
林昭低头看剑。
剑纹里不光有星和混沌,还有娘死前的手温,还有剑灵说“躺平是让小丑先跑”时的笑。
他想起刚进青岚宗,杂役老头给他盖被子,说“小公子睡吧,睡醒了就不疼了”;想起第一次激活系统,蹲在破庙啃冷馒头,脑子里突然炸出提示音,他笑得呛住咳嗽。
那些被人看不起、被打压、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练的日子,现在全变成了剑里的光。
“玄霄前辈。”林昭抬头,声音很轻,“你说我该躲在里面,等你劈开结界来杀我?”他弹了下剑身,金光又推三寸,玄霄的剑“当啷”掉地上——他手都抬不起来了。
黑雾脸裂开条缝,尖叫起来:“他用了时空宝轮!快破——”
“吵。”林昭皱眉。
混沌时刃一冷,上半截星图猛地转起来,时间在他身边彻底停了。
玄霄看见林昭嘴唇在动,听不见声音,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鞋尖碾碎了地上的小石头——那石头本该三秒前就落地了。
直到林昭站到他面前三尺远,时间才恢复。
玄霄猛地吸了口气,后背全湿了。
林昭的指尖抵着他喉咙,剑尖悬在他心口,再进半寸,灵婴就得碎。
“你……想干嘛?”玄霄硬撑着冷笑,声音却在抖。
他感觉林昭的压迫感像座山,压得他灵婴都缩成一团。
林昭没答。
他转头看向黑雾脸,眼里金光更亮:“神界的狗,替你主子带句话。”他顿了顿,嘴角一扬,“躺平的人,不是跑不动。”
他扫了眼远处定住的黑影,又看玄霄发抖的手,最后落在剑纹上。
“是在等——所有小丑,把路跑穿。”
话没说完,剑突然龙吟一声。
星图和黑雾在剑上融合,静止的时间在他身边卷成漩涡,把剑渣、黑雾、血珠全吸进来,搅成一场金黑风暴。
玄霄看着林昭抬手,剑尖在空中划了半道弧。
那动作很慢,但他心跳快到要炸——他忽然想起古书写的:混沌时刃,可斩光阴。
“你们太慢了。”林昭的声音混着剑鸣,直接钻进每个人脑子。
玄霄想逃,灵婴被压得动不了;黑影想退,黑雾被剑气烧得滋滋响。
他们只能看着那道弧慢慢划完,看着林昭眼角金光炸开,看着灵帝的威压从他身上冲出来,铺天盖地。
没人看见的是,林昭识海里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突破心理桎梏,躺平之道进阶——不动如山时,万物自乱;动若雷霆时,万法皆溃。”
剑尖终于碰到虚空。
“你们太慢了。”林昭手腕一抖。
混沌时刃轰鸣,金黑波纹炸开,像剪刀绞断了空中的黑线——那是黑影军团的精神链接。
左边一个黑雾统领刚露出半张脸,瞳孔突然爆出绿火,手抠进太阳穴,墨汁一样的东西从指缝流下:“不!链接……我的灵婴!”话没说完,胸口裂开蛛网状的黑纹,整个人炸成碎雾。
另一个灰袍老者跪地磕头:“主上救我!”后颈浮出扭曲的时间纹路——被时刃逆了生机。
他的灵婴从丹田冲出,从人形退成光点,最后“噗”灭了。
黑影统领的雾凝成百丈巨脸,眼里翻着红火:“小辈敢毁我军团!”巨爪带着腐蚀气扑来,地面石头瞬间碳化,空气都在烧。
林昭抬眼,眼角金光流转。
他食指点眉心,识海闪过一行字:“‘梦境反击’熟练度满,升级为‘维度抽离’。”
下一秒,巨脸僵住——它左眼里,浮出林昭闭眼睡觉的脸。
“这……”黑影第一次慌了。
它感觉意识被拽走,像线被扯的傀儡,黑暗本源顺着“梦”往外流。
“去该去的地方。”林昭手指一勾。
巨脸炸成乱流,一缕最纯的黑雾被抽出,尖叫着钻进林昭眉心。
剩下的雾没了控制,像漏气一样散开,只剩一道淡淡影子。
玄霄趁机后退三步。
他脚边还散着剑碎片,手里玉佩快被捏碎——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林昭跨进了灵帝一星!
可再一感应,那气势又没了,只剩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晒过太阳的旧被子。
“想走?”林昭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玄霄浑身一抖,转身差点摔跤,却见林昭已把剑收了,正拍着袖子上的灰。
他这才注意到,这少年穿的还是青岚宗外门的素袍,腰上挂着药囊,晃来晃去,和记忆里那个咳血的病秧子重了影。
“我……我只是奉神界之命……”玄霄喉咙滚动,话没说完就被林昭抬手打断。
“谁的命令我不关心。”林昭歪头,金光收了,露出点倦意,“但你吵我睡觉了。”他转身往秘境走,踢飞一块石头,“再敢来,下次就不只是断链接了。”
玄霄看着他背影,发现他走路松垮,像随时要躺下。
可就这么个样子,却让他灵婴发抖——刚才那道时间波纹扫过他时,他三十年前在雪地里舔长老靴子的画面闪了出来,那是他最丢人的事,竟被时刃翻出来了!
“别再来吵我睡觉。”林昭的声音随风飘来,混着秘境里的鸟叫。
玄霄张了张嘴,没敢回。
他看着少年走进薄雾,才发现天不知什么时候变青了,臭味也没了,只剩青草和松针的味道。
而在林昭识海里,系统正弹新消息:“躺平之道进阶完成,灵气运转效率+300%。检测到混沌时刃与系统共鸣,建议宿主……”
林昭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脖子。
他感觉体内灵气不再堵,自己顺着经脉流,丹田里的灵婴都翻了个身,舒服。
他摸了摸药囊——昨天剩的补药,现在好像真用不着了。
“该回去补个觉了。”他嘟囔一句,脚步快了点。
秘境门口的桃花被风吹起几片,落在他肩上,又被灵气轻轻托起,飘远了。
云层之上,一道金光扫过他离开的方向,在剑鞘上停了停,最后化作一声轻叹:“躺平之道……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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