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顾时宴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证监会大楼前时,晨雾还未散尽。
他望着玻璃幕墙里自己的倒影,西装领口的银扣泛着冷光——那是林晚照上周偷偷别上去的,说是给战衣加颗幸运星。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凌晨三点的聊天记录。
林晚照发了张咖啡杯的照片,杯壁凝着水珠,底下压着半块没吃完的曲奇:顾总今天要打胜仗。他回了个好,现在想来,指腹还能触到当时按键盘的温度。
听证会现场的闪光灯几乎要灼穿视网膜。
顾时宴在主位坐下,余光扫过台下举着录音笔的记者,其中有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记者,正是三天前在顾氏大厦外堵过林晚照的那个。
顾总,有消息称顾氏科技近三年的研发投入存在数据造假,是否为了配合与林氏的联姻稳定股价?第一个问题像把淬了毒的刀。
他垂眼盯着桌面上的名牌,顾时宴三个字被射灯照得发亮。
林晚照昨晚在速写本上画他时,说过你名字的笔画像被刀刻出来的,此刻倒真应了景。
所有财务记录都已提交证监会。他声音平稳得像精密仪器,若有疑问,欢迎查阅原始凭证。
那您和林晚照女士的婚姻...
商业联盟?顾时宴突然抬眼,目光扫过提问的记者,我记得一周前的采访里,林女士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
台下瞬间安静。
他望着墙上的电子钟,秒针每跳一格,都像在敲他的神经——林晚照此刻应该在画室,调色盘里的钴蓝大概已经干了,她总爱用那种带着冰碴子味的蓝。
散场时,助理小吴举着手机凑过来:顾总,林女士发消息了。
屏幕上只有短短六个字:你在保护我。
顾时宴的拇指在发送键上顿了两秒,回了个嗯。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想起昨夜林晚照靠在他肩头时,后颈碎发扫过他下巴的触感——比画纸还软。
可这份柔软在三小时后被撕得粉碎。
顾总,陈董那边放出段视频。小吴的声音带着颤,说是林女士去年参加顾氏内部会议时,向外部泄露商业机密。
会议室的投影屏亮起时,顾时宴的瞳孔缩成针尖。
视频里的林晚照穿着他送的藕色针织衫,正对着手机低声说话,背景音隐约能听见芯片研发进度几个字。
查。他抓起西装外套,调当日会议的监控,找技术部还原视频篡改痕迹。
周律师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办公室时,顾时宴正站在落地窗前。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道要把整座城市劈开的剑。
伪造的剪辑痕迹很明显。周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他们用AI换了林女士的口型,背景音是后期合成的。
今晚必须整理好材料。顾时宴转身,腕表在灯光下闪过冷光,明天一早递到法院。
明白。周律师翻开笔记本,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需要通知林女士吗?
不必。顾时宴拿起车钥匙,指节捏得发白,她不该再为这些脏事操心。
林晚照是在给小学生上公益素描课时接到那个电话的。
林小姐,我是陈董的朋友。男人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听说您和顾总的契约快到期了?
要是主动提离婚,陈董愿意补偿您三千万。
调色盘当啷掉在地上。
林晚照攥着手机退到墙角,玻璃珠似的颜料在瓷砖上滚得到处都是,像极了去年冬天她跪在雪地里捡散落的画具——那时也是这样的声音,说林氏破产了,你爸爸的债要你来还。
谢谢好意。她咬着后槽牙笑,但我和顾时宴的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挂断电话的瞬间,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地。
她蹲下去捡,却看见自己在瓷砖上的倒影:眼尾的泪痣被水光泡得发肿,像颗要坠下来的红樱桃。
那晚她做了个梦。
梦见顾宅的玄关没有亮着的壁灯,她拖着行李箱往门外走,回头时只看见空荡荡的客厅,连她画的那幅《晨雾中的梧桐》都不见了。
晚照。
她猛地惊醒,额头抵着冰凉的床头柜。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见身侧空着的床铺——顾时宴又加班到凌晨了。
泪水突然涌出来,她咬着枕头闷声哭,像小时候躲在阁楼里哭破产的林氏,哭被拍卖的油画,哭自己第一次在街头支画架时冻僵的手指。
可这次不一样,她哭的是如果真的离开,以后连顾时宴整理她画具时的强迫症,连他藏在咖啡杯底的便签,连他醉酒时哑着嗓子说的不要走,都再也见不到了。
晚照?
门被轻轻推开。
顾时宴穿着深灰家居服站在月光里,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就察觉到她的动静。
林晚照手忙脚乱擦眼泪,却被他直接捞进怀里。
他的胸膛还带着浴室的热气,下巴蹭过她发顶:做噩梦了?
她摇头,又点头,眼泪把他的领口洇湿一片。
顾时宴没再问,只是抱着她往楼下走。
秋夜的风从庭院的梧桐叶间漏下来,吹得林晚照的睡裙猎猎作响。
他突然停在泳池边,转身时,她的额头撞在他锁骨上。
我不是来救你的。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林晚照的呼吸顿住了。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口深潭,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里面晃啊晃,晃得她心尖发软。
顾时宴。她伸手勾住他后颈,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像偷穿大人西装的小孩?
他耳尖瞬间红了,却没躲,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那小孩现在想带大人去看海。
于是第二天他们去了明城最北边的海滩。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扑过来,林晚照的长发糊了一脸。
顾时宴站在她身后,指尖穿过她的发,一下一下替她理顺,动作轻得像在描摹画布上的笔触。
下周顾氏要开季度会议。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我打算成立个专项基金,资助金融诈骗的受害家庭。
林晚照转身看他:为什么?
因为有人说,他低头,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痣,要让真相被看见,要让该被守护的人,永远不用再害怕。
会议当天,顾氏大厦的直播间挤爆了。
顾时宴站在主位,身后的投影屏上是基金的章程。公益项目的代言人,我想请林晚照女士担任。他说这句话时,目光穿过镜头,像穿过无数个深夜里她画架前的孤灯,她用画笔记录过最暗的夜,也该让更多人看见,暗夜里如何生出光。
林晚照坐在台下,望着他镜片后发亮的眼睛。
闪光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可她知道,那些阴影里藏着的,都是她画过的、最温暖的颜色。
深夜,画室的台灯亮着。
林晚照盯着刚完成的油画——画面里是片被月光照亮的海滩,两个牵着手的影子,脚下的浪温柔得像要漫到画外。
她翻出速写本,在空白页最下方写下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我会悄悄走开。
笔锋顿了顿,又在旁边画了朵很小的太阳花。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着,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她望着墙上的挂历,11月23日被红笔圈着——那是一年前她和顾时宴签契约的日子,也是三十天后,契约即将到期的日子。
老城区那家时光画廊的老板今早给她发了消息,说有幅很特别的画想请她看看。
此刻月光正好,她望着手机里那张模糊的预览图,画框边角露出半片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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