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屏幕炸了。
火花从接口喷出来,像一簇烧到头的烟花,噼里啪啦往下掉渣。李大锤的手还举在半空,拳头砸下去的姿势没松,指缝里淌着血,混着金液滴在冒烟的控制台面板上,滋啦一声腾起一股带着丧尸脑花味的白烟。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左肩胎记像被烙铁贴着,烫得他整条胳膊发麻。掌心那块心形结晶裂得更宽了,边缘开始往里卷,像是活的一样,吸着空气里飘的那些碎数据流。
“教鞭呢?”他哑着嗓子问。
没人答。
梵蒂靠着墙,头低着,银白铠甲裂得像干涸的河床,右手指尖还勾着地板上的金属泪残迹,但那点绿光早没了。碎星瘫在导管旁边,断臂接口冒着焦味,保温杯碎片撒了一地,茶渣混着血糊了一地。
李大锤自己伸手,摸到半截红袜布条,烧得只剩“暴”一个字,边角还连着点皮肉。他咬牙,塞进炸裂的屏幕接口,血顺着手指灌进去,胎记猛地一跳,控制台残骸嗡地一震,居然抽搐着亮起一行残码:【缓存未清·最后记录·播放中】。
“行吧。”他咧嘴,“老子当一回收音机。”
血混着金液在接口里打转,他脑子一嗡,耳朵里突然灌进一段声音——不是警报,不是频率,是歌。
“暴福降临,照我心门……”
他浑身一僵。
这调子他听过,七岁那年,每次做噩梦醒来,耳边都飘着这句。福利院的阿姨说他梦游哼歌,可他自己从没记得唱过。
胎记烫得要裂开,他却笑了一声:“我写错字,它也写错词?真他妈讲究。”
缓存数据断断续续往外蹦,控制台残骸抖得像快散架的洗衣机。他用红袜布条在面板上划拉,把血当导体,硬是连出一条临时线路,画面一跳,天花板裂缝里“咔”地弹出个投影基座,锈得像是埋了上百年。
“哟,藏得挺深啊?”李大锤抹了把脸,血糊了一鼻子,“还带自动弹窗的?”
梵蒂忽然抬手,指尖划破,血滴进地板上那道金属泪划出的细线。绿光没回来,但那线颤了颤,折射出一道残影,正指着天花板的基座。
“源头。”她声音轻得像快断的线。
“谢了。”李大锤冲她眨了下眼,转头对碎星喊,“你那破录音机还能倒带不?”
碎星抬头,眼白全是血丝,但还是从断臂里抠出一张焦黑的卡,塞进残存的读取口。机械臂早废了,可那卡居然吱呀响了两声,开始倒放。
《最炫民族风》的副歌刚冒个头,就被压下去,背景里滴答滴答,像老式挂钟。
“摩斯码。”碎星耳朵一动,“等等……我调频。”
她用指甲敲面板,三遍倒放后,滴答声连成串:“#007-重置协议”。
李大锤脑门一炸。
“#007”是他篡改系统时冒出来的代码,手册上那行歪字,跟这破录音里的暗号对上了。
他抬手,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空中,顺手一划,画出“#007”三个字。血珠没落,悬在半空,颤了颤,突然往天花板的投影基座飘。
“来啊。”他咧嘴,“让老子看看你是谁的回声。”
投影“唰”地亮了。
一个全息人影浮在半空,穿黑袍,脸一直在变——先是白月魁,接着是查尔斯,最后甚至成了他自己,满脸血地冲他笑。可声音没变,低沉,带点电子修正,像从老式收音机里挤出来的。
“你们以为在修复系统?”那声音说,“不,你们在唤醒它。”
李大锤胎记“砰”地一跳,心形结晶猛地收缩,吸进一股看不见的气流。他下意识摸左肩,发现结晶边缘已经卷成个小漩涡,正缓缓转着。
“装神弄鬼。”他啐了口血沫,“换脸游戏谁不会?”
碎星突然出声:“大锤,你听没听过‘光将残党’这词?”
“啥?”他一愣。
“我机械臂里存过一段旧档案,说‘光将’不是一个人,是个组织。后来崩了,剩下点人躲地底,自称‘残党’,说基因药剂是‘人类进化的钥匙’。”
李大锤盯着投影,那声音还在继续:“七年前的流星雨,不是意外。是筛选。”
他脑子嗡了一声。
七岁那年,流星雨当晚,他父母失踪。第二天醒来,人在福利院,谁都说不清他怎么去的。
“筛选个屁。”他冷笑,“你们筛了个寂寞。我爹妈呢?”
投影没答,脸又变了,这次是梵蒂,冷着脸说:“任务完成,清除干扰。”
李大锤一拳砸在控制台:“放你娘的卫星!”
他胎记突然发烫,血写的“#007”在空中一震,投影画面猛地一抖,人脸定住了——还是黑袍,但轮廓清晰了,下巴有道疤,像被刀划过。
“认出来了吗?”那声音低低的,“你胎记跳得比上次快了。”
李大锤呼吸一滞。
这声线……跟梦里的摇篮曲,是一个频段。
“你们……”他嗓子发紧,“从那时候就开始盯我?”
“你不是普通人。”投影说,“你是钥匙,也是锁。药剂只是引子,真正要唤醒的,是你体内的灵核共振。”
“我体内的?”李大锤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我他妈连早饭都吃不饱,你还说我是什么核?”
“你父母没死。”投影忽然说,“他们只是……先一步进入了地下九层。”
李大锤笑不出来了。
梵蒂猛地抬头:“地下九层?大学城地图上根本没有。”
“地图是假的。”投影说,“就像‘光将’是假的一样。真正的系统,从没在地表运行过。”
碎星突然出声:“大锤,你手册上写的‘暴福’……是不是他们教你的?”
李大锤低头,残页上那两个血字歪歪扭扭,可现在看,笔顺特别熟,像是从小练的。
他忽然笑了一声:“我写错字,他们也写错词?合着从头到尾,就我没被骗?”
“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投影说,“但今晚,你篡改了确认流程,激活了#007协议。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实验体,而是——觉醒者。”
“觉醒个屁。”李大锤抬手,一把抓起地上的教鞭残杆,冲着投影甩过去,“老子觉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投影仪砸了!”
教鞭砸在基座上,没碎,反而“滴”地一声,弹出一张小卡,掉在碎星断臂旁边。
她伸手捡起来,焦黑的卡面上,居然浮出半句新音频:“……大锤,跑——”
声音很轻,女声,带着点颤。
李大锤僵住了。
这声线,他没听过,可胎记突然不烫了,反而凉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泼了盆冰水。
“这谁录的?”碎星抬头。
李大锤没答。他盯着那张卡,脑子里全是七岁那年的梦——窗边的背影,流星划过,女人低声哼着“暴福降临”,然后是尖叫,撕裂,黑暗。
他慢慢蹲下来,手指碰了碰那张卡。
胎记的结晶猛地一缩,卷成个疙瘩,像是……在害怕。
“他们不是冲药剂来的。”他忽然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梵蒂抬眼。
“他们是冲我来的。”他抬头,眼神从涣散转成刀锋,“从七岁那晚就开始了。”
碎星把卡塞进他手里:“那现在呢?”
李大锤站起身,把红袜残布缠在手腕上,打了个死结。胎记还在跳,但节奏变了,跟他心跳不再同步,反而像在回应什么远处的信号。
“现在?”他咧嘴,带血的牙露出来,“老子不当导演了。”
他抬手,把那张录音卡按进控制台残骸的接口。
“老子当——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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