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白夫人说:你长得真丑!
死寂的地下大厅中,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那疯狂的科学家怀抱着畸形的婴儿尸傀,脸上是一种交织着慈爱与癫狂的诡异神态。
自他脚下,比发丝更纤细的黑色菌丝如拥有生命的毒蛇,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沿着墙壁与地面的缝隙,像是要将整个研究所的冰冷地脉彻底侵蚀,化作一个巨大而邪恶的温床。
楚牧之的视网膜上,猩红色的图鉴文字自动浮现,带着刺骨的寒意:
【尸傀·终焉之子(S级威胁)】
【描述:融合三百具高阶实验体怨魂,辅以深渊菌株培育而成。
主体为一名夭折婴儿的尸体,其父的执念成为其核心驱动力。】
【能力:精神污染(被动光环)、灵魂汲取、怨念实体化。】
苏晚晴心头一紧,那婴儿尸傀身上散发的怨气几乎让她窒息。
她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与怜悯:“他已经走了……你比谁都清楚。放下执念,让他安息吧……”
“安息?”科学家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苏晚晴,发出一声夜枭般的狞笑,“不!你懂什么!死亡不是终结!我的儿子,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你们看,他还差一点……只要再献祭足够多的鲜活灵魂,他就能睁开眼睛,重新对我笑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蛊惑力,仿佛在宣告一个神圣的仪式。
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剑光骤然亮起,快如闪电!
叶昭雪早已忍无可忍,手中长剑“霜陨”划破空气,精准地斩断了两根最粗壮的黑色菌丝。
菌丝断裂处,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锐悲鸣。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一直闭着眼的婴儿尸傀,双眼猛地一瞪!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而是一对纯粹由怨念构成的漆黑旋涡。
叶昭雪只觉大脑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崩碎!
她看到了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幻境——自己浑身是血,无力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楚牧之的背影,却是那样的冷漠,一步步离她远去,没有丝毫回头。
“不!”
剧痛与心碎让她几乎崩溃,但叶昭雪的意志何其坚韧!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幻觉。
“区区幻术……找死!”叶昭雪美眸中怒火燎原,剑势再起,比之前更加凌厉,誓要将这邪物彻底斩碎!
可就在她即将强攻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下大厅的侧墙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悍然撞破!
碎石与钢筋四散飞溅,一个庞然大物携着无可匹敌的威势闯入!
是生命树!
它那巨大的树干此刻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根本不等任何人反应,一条比水桶还粗的根须凝聚成一只覆盖着苍翠树皮的巨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一巴掌将那科学家连同他怀里的尸傀,直接拍进了坚硬的合金地底!
“轰——”
地面龟裂凹陷,形成一个恐怖的掌印深坑。
“啊——!我的神!我的孩子!”科学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生命树那庞大的树干上,无数树皮缓缓蠕动,竟凝聚出一张略显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女人脸庞——正是白夫人。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从树干深处传来一阵低沉、模糊的呓语:“吵……烦……”
下一秒,数十根坚韧如钢鞭的根须从生命树底部呼啸而出,瞬间将深坑中挣扎的科学家卷起,高高吊在半空。
科学家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虫子,四肢被束缚,动弹不得。
楚牧之收起了图鉴,缓步走到生命树前,他仰头看着被吊在空中的科学家,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把深爱你的妻子,炼成了这棵树的养料;你把数百名无辜的死者,当成了你制造怪物的材料;现在,你还想用你儿子的尸体,去创造一个所谓的神?”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科学家的心上。
“末世没有毁灭你的人性,是你自己,亲手把它撕碎喂了狗。”
“哈哈……哈哈哈哈!”科学家在半空中癫狂地大笑起来,眼泪与鼻涕齐流,状若疯魔,“那又如何?!只要能再见他一面,只要能让他再叫我一声爸爸!我宁愿永堕地狱,万劫不复!”
他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化作了不死的毒咒。
生命树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极致的疯狂,树干上白夫人的脸庞微微一动。
它那张开的“嘴”——一个深邃的树洞里,没有发出声音,反而投射出一段柔和的光影。
光影中,是一个温馨的房间。
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正躺在襁褓里,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梦中的微笑。
年轻的白夫人坐在床边,眼中满是母性的光辉,正用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轻声哼唱着摇篮曲。
画面一转,科学家也出现在影像中,他笨拙地抱着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傻笑。
那段记忆,是他内心深处唯一没有被疯狂污染的净土。
看到这一幕,半空中癫狂的科学家瞬间噤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两行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
“看到了吗?”楚牧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儿子,三岁那年就已经死于感染。真正的‘完美’,是记住他对着你笑的样子,而不是把他炼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样!”
生命树的根须缓缓松开,将几乎虚脱的科学家轻轻放在地上。
就在此时,一个稚嫩、空灵,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从生命树的内部响起,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爹……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
这个声音,赫然是那个早夭的婴儿!
科学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望着那段温暖的记忆光影,又看了看深坑中那具畸形的尸傀,终于崩溃,嚎啕大哭。
苏晚晴于心不忍,她走到深坑边缘,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生命之光,轻轻抚上尸傀冰冷的额头。
光芒渗透进去,试图净化那无尽的怨念。
奇迹似乎发生了。
在生命之光的照耀下,尸傀那张扭曲僵硬的面部肌肉,竟然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挤出一个微笑。
就在科学家看到希望,哭声中带上一丝颤抖的喜悦时——异变陡生!
那具尸傀的双眼,猛然睁开!
这一次,不再是幻术的旋涡,而是两道凝如实质的纯黑色光柱,带着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气息,爆射而出!
目标,正是离得最近的苏晚晴!
“小心!”
叶昭雪的反应快到极致,娇叱一声,横剑当胸!
“霜陨”剑身上寒气暴涨,瞬间结成一面厚实的冰盾,堪堪挡在黑光之前!
“滋啦——”
冰盾与黑光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冰屑四溅,黑光竟在飞速消融冰盾!
“就是现在!爆!”
角落里,一直没有动作的林小满猛地一捏法诀!
“轰!轰!轰!”
大厅天花板的数个角落,预先埋设的雷符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狂暴的雷光撕裂了脆弱的结构,大块大块的天花板混合着钢筋水泥,如暴雨般朝着深坑中的尸傀砸落下去!
“吼——!!!”
生命树发出了震彻灵魂的怒吼!
它似乎被这具胆敢反抗的“玩具”彻底激怒了。
整株巨树猛然膨胀,树皮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绿色纹路,数不清的根须如同苏醒的远古巨蟒,疯狂地涌入深坑,将那具不断挣扎、释放黑光的尸傀死死缠住,硬生生拖拽着,拉进了树干中心的那个深邃树洞之中!
尸傀的悲鸣与挣扎在树洞内回响,却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楚牧之的图鉴再次刷新:
【提示:生命树傀儡吞噬“尸傀·终焉之子”,进化至Lv.2——获得新能力“灵魂净化”。】
随着尸傀被吞噬,整个研究所的能量核心似乎也随之崩溃,四周的墙壁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四处蔓延。
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撤!”楚牧之低喝一声,众人立刻向着来时的通道飞速撤离。
在最后撤出的瞬间,楚牧之回头看了一眼。
生命树的树心处,光芒闪烁。
白夫人的虚影再次浮现,她低头,静静地望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科学家,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轻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传入楚牧之耳中:
“你……长得真丑。”
“噗——”
刚刚被队员扶起的科学家,听到这句来自妻子的“临终遗言”,当场又是一口老血喷出,彻底气晕了过去。
楚牧之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这妈,收得值。”
突然,刚刚完成进化的生命树猛地一转,巨大的树冠朝向了研究所更深处,那个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界门之心的方向。
那个稚嫩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发现新奇事物的兴奋:
“爹……那边……有更大的……‘玩具’。”
楚牧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望向了天空中那轮永恒悬挂的血色月亮。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和期待。
“是啊……玩了这么久的前菜,也该上门……去收真正的利息了。”
他的脚下,一小块从生命树上脱落的、沾染着深渊气息的木片,正闪烁着微弱而不祥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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