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午时,食堂。
温良恭几乎是爬着进来的。他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端着饭碗的手抖得厉害,连筷子都几乎拿不稳。每一次咀嚼吞咽,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让他龇牙咧嘴。
邱璎珞看着他这副惨样,忍不住咋舌:“我的天!青橙姐,你这是把他往死里练啊?你看他这手抖的……还有这脸色,气血亏虚更严重了!要不要我给他开副补气血的方子?”她说着就要去摸温良恭的脉门。
“不用!”温良恭和吕青橙几乎异口同声地拒绝。
温良恭是怕被璎珞摸出玉佩的异常。吕青橙则是瞥了他一眼,带着一种“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的意味,淡淡道:“死不了。练武哪有不苦的?虚?我看他精神头好得很!”
蔡八斗看着温良恭碗里堆得小山似的饭菜,再看看他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手,忍不住道:“恭……小温啊,要不……我喂你?”
“不用!”温良恭脸一红,连忙拒绝。他强忍着酸痛,努力稳住手腕,笨拙地夹起一块肉,颤颤巍巍地往嘴里送。
虽然动作狼狈,眼神却异常专注和……坚定。他需要食物补充体力,下午还有更残酷的训练等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趟子手快步跑进饭堂,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对陆三金躬身道:“当家的,门口来了个伙计,说是‘富通当铺’白玉老板派来的,特意给温镖头送来的午膳,说是……说是‘药膳’,给温镖头补身子用的。”
饭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食盒,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温良恭。
白玉老板?特意给温良恭送药膳?
这殷勤得……太不寻常了!
温良恭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心中警铃大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是经历过蓝凤凰的“礼物”后,他对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都充满了警惕!
陆三金眼神微眯,示意趟子手将食盒放在桌上。他亲自上前,没有打开,而是凑近仔细闻了闻食盒缝隙透出的气味。一股浓郁的、混合着人参、黄芪等滋补药材的香味扑鼻而来,似乎并无异常。
“当家的?”盛秋月看向陆三金。
陆三金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温良恭,语气平淡:“既然是白老板特意送给你的,心意难却。璎珞,你精通药理,检查一下。若无不妥,便收下吧。”
“好嘞!”邱璎珞立刻来了精神,戴上自制的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
食盒分三层。上层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参芪炖鸡,汤色金黄浓郁;中层是几样精致的时令小炒;下层则是一盅晶莹剔透的冰糖燕窝。
色香味俱全,用料考究,看不出丝毫问题。
邱璎珞拿出银针,仔细地在每道菜里试了试,银针毫无变化。她又凑近闻了闻,除了药材和食物的香味,并无任何异味或可疑气息。
“当家的,从表面看……无毒,而且确实是上好的滋补药膳。”邱璎珞有些疑惑地汇报。
陆三金点了点头,看向温良恭:“既如此,你便吃吧。莫要辜负了白老板一番‘心意’。”
温良恭看着那盅诱人的炖鸡和燕窝,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急需补充。但白玉这个名字,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他心头。他犹豫着,不敢下筷。
吕青橙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怎么?怕有毒?放心,璎珞都验过了。人家白老板一片‘好心’,你不吃,岂不是不给面子?”她特意加重了“好心”二字,眼神带着促狭。
温良恭一咬牙。练功已经快把他榨干了,再不吃点好的,下午铁定撑不住。他心一横,端起那碗参芪鸡汤,大口喝了起来。
温热的汤汁带着浓郁的药材香气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暖意流遍四肢百骸。他立刻又夹起一块鸡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味道……确实极好!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美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滋补的能量。
看着温良恭吃得香甜,吕青橙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邱璎珞则是一脸羡慕:“哇,这白老板真大方!这药膳,没几十两银子下不来!”
陆三金和盛秋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白玉老板,对温良恭的关注,未免太……细致入微了。
傍晚。温良恭房间。
温良恭瘫倒在硬板床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没有一处不疼。
尤其是两条腿和握笔的右手手臂,酸胀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精神上,他却异常亢奋。一天的魔鬼训练下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那种对身体的掌控感,那种在玉佩微弱引导下完成的动作,那种在极限痛苦中咬牙坚持下来的意志力,都是前所未有的!
他挣扎着坐起身,忍着剧痛,拿起放在床头的那对精铁判官笔。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尝试着回忆白天吕青橙教导的发力技巧和玉佩那微弱的共鸣感,手腕轻轻一抖。
“嗡……”
笔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弧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虽然动作依旧僵硬,但比起早晨那毫无章法的乱刺,已然是天壤之别!
“我能行……”温良恭喃喃自语,眼中燃烧着不甘和渴望的火焰,“一个月……我一定要做到!”
就在这时,窗棂上传来极其轻微的“笃笃”两声,仿佛石子敲击。
温良恭心头一凛!谁?!柳飞烟?还是蓝凤凰的人?
他瞬间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手已经摸向了枕边的判官笔,眼神警惕地望向窗户。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难道是错觉?温良恭不敢放松。他忍着痛,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侧耳倾听。
没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窗缝,向外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下清辉。
就在他准备关上窗户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台外侧的角落里,似乎放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不是毒药?也不是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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