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绣房之内,烛火摇曳。
苏清棠指尖轻颤,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幅珍藏已久的“惊蛰底稿”。
泛黄的丝绢上,繁复而灵动的蝴蝶纹样栩栩如生,那是母亲苏绣心血的结晶,也是她前世所有温暖记忆的源头。
前世苏家被魏氏与大皇子联手构陷,满门抄斩,唯有她被拓跋云暗中救下,却也落得个颠沛流离,郁郁而终。
重活一世,这“惊蛰底稿”便是她复仇与重振苏家商脉的唯一希望。
这等惊世骇俗的绣样,寻常绣娘根本无法驾驭,唯有自己,凭借前世浸淫苏绣数十年的记忆与技艺,方能让它重现于世。
几日后,东宫传出消息,太子妃魏氏将举办一场“节气绣赛”,邀请京中贵女及知名绣坊参与。
胜出者的绣品不仅能获得丰厚赏赐,更有机会被永昌女商司选中,参与皇家贡品的定制。
这消息一出,京中各绣坊顿时趋之若鹜。
苏清棠明白,这是魏氏抛出的诱饵,也是她展露锋芒的第一个战场。
魏氏自然不会让苏清棠轻易如愿。
她早已命心腹嬷嬷暗中调换了苏清棠领取的绣布——用的是最劣质的湖绸,丝线粗糙、光泽暗淡,稍有不慎便会勾丝断裂。
不仅如此,魏氏还特意寻了几个技艺尚可的绣女,提前将参赛的“惊蛰”仿品演练了数遍,力求压制苏清棠,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比赛当日,东宫花园水榭之中,彩幔飘飘,熏香袅袅。
各家贵女和绣娘们屏息凝神,在各自的绣架前埋首穿刺。
苏清棠款款落座,当她展开绣布的刹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果然,手中的丝绸触感粗劣,丝线松散,色泽不均,与她预想中的上品苏缎相去甚远。
周围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魏氏坐在上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等着看苏清棠如何出糗。
苏清棠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未曾察觉布料的低劣。
她闭上双眸,脑海中灵光一闪,前世在绝境中苦苦钻研的“断线复织术”赫然浮现。
此术本是为修补破损古绣所创,却不想今日竟能在此派上用场。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翻飞,竟是将原有的几处劣质丝线迅速拆解,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无比。
紧接着,她取过随身携带的几束特制冰蚕丝——这丝线比寻常丝线更细韧,光泽也更为内敛柔和。
她不再拘泥于底稿上原有的针法,而是巧妙地融入了苏家不传之秘——“惊蛰针法”。
“惊蛰针法”讲究以气运针,针脚细密如雨,却又轻灵如风。
她以“断线复织术”弥补劣质布料带来的缺陷,再以“惊蛰针法”勾勒蝴蝶翅膀的纹理。
一时间,众人只看到她指尖银针闪烁,五彩丝线在她手下仿佛活了过来。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蝴蝶图案,在她一针一线之下,竟渐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立体感与生命力。
尤其是蝴蝶的翅膀,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竟能呈现出微妙的色泽变化,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欲飞,冲破绣布的束缚。
待到日影西斜,比赛结束的铜锣敲响。
苏清棠放下手中的银针,轻轻舒了口气。
永昌女商司派来的代表是一位年约四旬、神情肃穆的宫装妇人,姓李,人称李司事。
她一一审视过众人的绣品,大多只是点头示意,唯有走到苏清棠面前时,目光骤然一凝,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这蝴蝶!”李司事俯下身,细细端详那幅绣品,眼中异彩连连,“这针法,老身从未见过!竟能将丝线的韧性与光泽运用到如此极致!尤其这翅膀的脉络,竟有呼之欲出之感!”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清棠:“姑娘,此绣品可愿出售?我愿出三百两白银!”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三百两,已是寻常贡品绣样的数倍价格!
魏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万万没想到,苏清棠竟能在如此劣质的布料上,绣出这般惊艳绝伦的作品!
苏清棠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多谢李司事厚爱。此绣名为‘惊蛰之蝶’,乃家母所传,若司事喜欢,小女愿将其赠予女商司。”
李司事更是欣赏她的从容大度,当即道:“好!好一个‘惊蛰之蝶’!姑娘不仅技艺超群,心胸亦是开阔。我代表永昌女商司,正式邀请姑娘参与我们下一季‘永昌锦’的定制项目,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永昌锦”乃是皇家御用锦缎,能参与其定制,不仅是技艺的认可,更是无上的荣耀!
苏清棠心中一动,这正是她打入皇家供应链,重振苏家商脉的第一步。
她盈盈一拜:“小女荣幸之至。”
魏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清棠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与李司事相谈甚欢。
待到宴散,魏氏立刻遣了几个心腹暗中跟踪苏清棠,想要查探她的底细,伺机报复。
然而,那些鬼祟的身影刚出东宫不远,便被一道冷峻的身影拦下。
拓跋云一袭玄衣,负手而立,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几人:“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苏姑娘,是我护着的人。”
几个打手被他身上散发的凛冽气势所慑,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拓跋云望着苏清棠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
夜深人静,苏清棠回到自己的绣房,卸下满身疲惫。
她坐在妆台前,正准备梳洗,却发现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
她心中一凛,警惕地拆开信封。
烛光下,几行娟秀却又带着几分急促的字迹映入眼帘:“魏氏与大楚密使交易频繁,地点:胭脂巷第三家药铺。”
苏清棠瞳孔骤缩,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魏氏……大楚密使……胭脂巷……一个个词语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幽幽的烛火映着她眸底的寒光,低声呢喃:“母亲,您看到了吗?这一世,我不仅要让苏家的绣艺重放光彩,更要让那些害了我们的人,血债血偿!苏家的名字,必将重新响彻天下!”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胭脂巷,第三家药铺……必须亲自去探一探。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绣房的门,身影很快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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