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国木叶忍者 翠色竹苗

一曲终了，广场上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吹笛的女子微微欠身，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脚边放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零星散落着几枚硬币。

静音走过去，在篮子前蹲下来，毫不犹豫地从钱袋里抓出一大把钞票放了进去。

纸币落进篮子的声音显然和硬币不同，吹笛的女子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这位客人，您放了多少？声音不太对。”

“不多不多，”静音连忙说，“您的笛声太美了，值得这个价。”

女子摇了摇头，伸手在篮子里摸索了一下，碰到那叠钞票时脸色一变，急忙把钱往外推：“太多了，这太多了，我就是随便吹吹，不值这么多钱。”

“值！”静音按住她的手，“您的笛声和那些水做的形状，是我见过最美的表演。而且，”她顿了一下，看着女子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您的查克拉控制能力非常精细，能让水跟着笛声的旋律变化出那么复杂的形状，这需要极高的天赋和苦练。”

女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来：“您能感知到查克拉？您也是忍者？”

“医疗忍者。”

“这样啊。”女子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笛，“我小时候在雾隐村忍者学校上学，后来生了场病，眼睛就坏了。忍者肯定是当不成了，但我舍不得丢下学过的水遁，就自己琢磨着用笛声来引导查克拉。反正也看不见，不如让水替我跳个舞。”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静音却听得鼻子发酸。一个失去了视力的孩子，被忍者学校淘汰，却自己摸索出了用音乐引导查克拉的方法。这种精密的查克拉形态变化，连很多上忍都做不到。

“您的眼睛，”静音轻声问，“是什么病？能让我看看吗？”

女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静音将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方，绿色的查克拉探入眼部经络。片刻之后，她的眉头拧紧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大病，而是中毒，一种慢性的神经毒素，堆积在视神经周围，把视觉信号阻断得死死的。这种毒素她见过，是雾隐村暗部曾经使用过的一种审问用药剂的残留成分。一个忍者学校的小女孩怎么会中这种毒？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静音深吸一口气，掌中的查克拉骤然变得更加明亮，绿色的光芒像无数条细小的丝线，一根一根地清理着毒素残留。这种治疗极其耗费精力和查克拉，静音的额头上很快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浴衣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纠缠了十几年的毒素从神经纤维上剥离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静音收回手，整个人几乎虚脱。她扶着喷泉的石台喘气，声音都有些发虚：“您……您试着睁开眼睛看看。”

吹笛的女子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灰白色薄翳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的深棕色瞳孔。她呆呆地望着前方，望着夕阳下的广场，望着喷泉里跳跃的水光，望着自己手中的竹笛，望着面前这位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却笑容温暖的陌生姑娘。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我……我能看见了。”她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那是晚霞的颜色对不对？橘红色带一点紫？”

“对，”静音笑着点头，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那就是晚霞的颜色。”

吹笛的女子握住静音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她低下头，从篮子最底层翻出一支小巧的竹笛，比她自己那支短一截，通体翠绿，像是用新鲜的竹子刚做好的。

“这支笛子送给你，”她把竹笛塞进静音手里，“我自己做的，还没有吹过。你是我复明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我希望这支笛子的第一个音是你吹响的。”

静音握着那支翠绿的竹笛，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她今天本来是来花钱的，可是钱没花出去多少，反而收了一堆东西，十条烤鱼、一包固色粉、一支竹笛，还有一个重新看见世界的女孩子眼中映出的晚霞。

天色渐暗，广场上亮起了一盏盏灯笼。静音提着烤鱼、抱着竹笛、穿着紫藤花的新浴衣，慢慢地往旅店走。路过烤鱼摊的时候，摊主一家三口正在收摊，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女孩看见她就挥舞着手臂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医生姐姐好”，声音又甜又亮，像一颗糖滚进了耳朵里。

路过成衣铺的时候，老板娘倚在门口抽烟斗，看见她穿着那件浴衣走回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冲她扬了扬下巴，意思大概是“我就说好看吧”。

路过茶馆的时候，老太太站在门口踮着脚张望，一看见她的身影就眉开眼笑，手里捧着一罐上好的玉露茶叶硬要塞给她，说以后只要她来波见城，茶水管够。

静音一路走一路道谢一路婉拒，好不容易才脱身回到旅店房间。她坐在窗边，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烤鱼还散发着温热的香气，竹笛在灯笼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新浴衣的紫藤花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钱袋还鼓鼓囊囊的，几乎没怎么花出去。

静音忍不住笑了，笑得无奈又开心。她推开窗户，波见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偶尔有几道查克拉的光芒在空中划过，那是有人在用忍术点烟花，为今晚的夜市助兴。

她拿起那支翠绿的竹笛，试着吹了一个音。

笛声清亮，像一滴水落入寂静的湖面。远处广场的方向，忽然升起一束水柱，在月光下化作一只展翅的白鹭，朝着她的方向遥遥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