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梅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石室边缘,指尖距离玉佩仅剩三寸!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只要拿到这枚能逆转生死的至宝,北境天子必将赐予他无上荣华!
咻——!
一枚铜钱破空而来,裹挟着刺骨寒意,精准无比地击中梅七太阳穴!那枚看似普通的铜钱在接触皮肤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寒气,梅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脸上还凝固着志在必得的狰狞表情。
肖子安缓缓收回手,袖口残留的冰霜在血月下泛着幽蓝微光。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昏迷的梅七身上停留一秒,径直越过众人,落在陆沉舟那张灰败的脸上。
三年前。肖子安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刮过冰原,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黑风崖惨案。肖家灭门。我要真相。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肩膀的伤口因紧绷而再次渗出血迹。他环顾四周——明久辰眼中燃烧着被利用的怒火;沈墨折扇轻摇,看似闲适实则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沐清雨静立石室门口,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而郝明远和裴心瑶,则满脸震惊与鄙夷。
好。陆沉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解脱般的释然,我告诉你。但不是在这里。他指了指悬崖边缘那块突出的黑色巨石,就我们两个。说完...要杀要剐,随你。
肖子安冰封般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颔首。两人在众人或疑惑或担忧的目光中,一前一后走向崖边。血月当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两条即将交错的命运之线。
肖大哥...裴心瑶忍不住轻唤,却被沐清雨轻轻按住肩膀。
让他去。沐清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他的执念,他的战场。
崖边风声呜咽,如同无数亡魂在深渊下哀嚎。陆沉舟站在巨石边缘,黑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忽然开口:是我。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三年前黑风崖之役,是我向北方泄露了你父亲的作战计划。陆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利用与肖元君的私交,偷看了军机密函。北境人提前设伏,才有了那场...屠杀。
肖子安的指节发出咔的爆响,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但他没有打断,只是用那双冰封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舟,等待下文。
目的很简单。陆沉舟转过身,直面肖子安刺骨的目光,复活前朝末代天子——周明帝。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肖子安预料,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很意外?陆沉舟苦笑,周明帝虽亡国之君,却仁德爱民。而如今南北对峙,新帝好战,又遇上你这样的玉面阎罗...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肖子安,你可知道这些年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多少?饿殍遍野,十室九空!想要和战的朝臣多次进谏,换来的只是斥责和贬黜!
他猛地转向肖子安,声音渐渐激动:而你!玉面阎罗肖少将军!你的军事天赋太过惊人!只要有你在,新皇就永远有发动战争的底气!我必须...必须打破这个死循环!
他的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狂热:唯有复活周明帝,才能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争!黑风崖的祭祀需要活人血引,但比起千万黎民的性命,这区区牺牲...值得!
荒谬!肖子安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刀刮骨,为了你臆想中的大义,就能背叛袍泽,残害无辜?!
陆沉舟不答,只是继续道:至于你...北境人本欲杀你,是我要求留你一命。他们给你种下血魂引,本意是抹去你的武功和记忆...他深深看了肖子安一眼,没想到却意外激发了你体内潜藏的第二人格。探事人的诞生,倒是我始料未及。不过,你这点倒是遗传了你母亲的天赋。
肖子安眼中的冰寒更甚:那肖家满门老幼呢?也是你所谓值得的牺牲?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陆沉舟心上。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
不!陆沉舟突然激动地摇头,黑风崖之战是我设计的,但肖家灭门...那不是我本意!我只想削弱肖家军力,让新皇失去最锋利的剑!可我没想到北境人会趁机血洗肖府...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真实的痛苦。
你撒谎!肖子安猛地踏前一步,崖边碎石被他狂暴的内力震得簌簌滚落深渊,你待我母亲如亲妹!当年她病重,是你不眠不休寻遍天下名医!她去世时,你跪在灵前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这样的你,会下令屠杀她全族?!
陆沉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浮现出肖子安从未见过的痛苦与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摇头: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不要再查了。
是谁指使你的?肖子安步步紧逼,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以你的地位,还调动不了能一夜屠尽肖家的力量!况且北境人没有理由非要冒着巨大的风险灭掉肖家不可,他们又是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重兵把守的肖府?除非——他逼近一步,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的地位极高!幕后黑手到底——
够了!陆沉舟突然暴喝一声,打断了肖子安的追问。他望向深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我...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你父亲...肖元君他...一直以你为傲,希望你好好活着...
站住!肖子安察觉到不对,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陆沉舟最后看了肖子安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下一秒,他纵身一跃,黑袍在血色月光下展开,如同一只折翼的鹰隼,直坠向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陆沉舟!!肖子安的怒吼响彻崖顶,他本能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缕冰冷的空气。血月映照下,陆沉舟下坠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翻滚的黑色雾气彻底吞噬。
肖兄!
子安!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沐清雨第一个冲到崖边,紧接着是沈墨、郝明远和裴心瑶。众人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一时无言。但肖子安只是僵立在崖边,死死盯着下方吞噬一切的黑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陆沉舟最后那个眼神不断在眼前闪回——那不该是一个叛徒看仇人的眼神...那里面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他...跳下去了?郝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墨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合拢,眉头紧锁:以他的武功,若中途借力,或许...
活不了。肖子安冷冷打断,手中的黑袍碎片被攥得死紧,黑风崖下是鬼哭涧,深逾千丈,罡风如刀。坠入者...十死无生。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沐清雨却敏锐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内力失控的征兆。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莫名揪紧。
他最后说了什么?沈墨轻声问道。
肖子安没有立即回答。陆沉舟临别时那句好好活着和提及父亲时的异常语气,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这不像忏悔,更像...某种警示。
肖子安突然转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决断,我们即刻启程,前往京城。
京城?裴心瑶惊讶地瞪大眼睛,去...去做什么?
肖子安已经大步走向拴马的树林,背影在血月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追查真相。”
沐清雨与沈墨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听出了肖子安话中未竟之意——陆沉舟临死前的表现太过反常,肖家灭门案的真相恐怕远比表面复杂。而这一切谜团的终点,或许就在那座金碧辉煌的权力中心。
沐清雨只觉得肖子安的背影此刻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孤绝,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她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肖子安冰冷的手。
明久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只留下昏迷的梅七和那扇缓缓闭合的古老石门。玉佩依旧嵌在石门上,散发着幽幽微光。
不带走它吗?郝明远指了指玉佩。
沐清雨摇头:没有特定时辰和血脉引子,它不过是块普通玉石。她的目光扫过石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有些秘密...还是永远埋葬比较好。
崖底,浓雾深处。
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挂在突出的树枝上,黑袍破碎,气息奄奄。陆沉舟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望向逐渐亮起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元君...我...尽力了...他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你的儿子...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
一滴混着血的泪,从他眼角滑落,坠入无尽的深渊。
一刻钟后,五匹骏马冲出黑风崖地界,向着东方疾驰而去。为首的肖子安一袭黑衣,面容冷峻如冰;沐清雨白衣胜雪,眼中却不再是以往的冰冷,多了几分坚定;沈墨依旧摇着折扇,只是眼神比往日深沉;郝明远和裴心瑶紧随其后,脸上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对同伴的绝对信任。
血月渐渐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比黑风崖更加凶险的权力漩涡,和隐藏在繁华表象下的、更加黑暗的真相。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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