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招了个吃驸马 第 三十六 章： 这可是天意

-

“荒唐……”晏石头哭笑不得。又好笑又好气。

晏石头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皇宫在哪，但来天桥菜市场打工这两年，皇宫朝廷的糗事和荒唐事可听说了不少。诸如，……。

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真真假假，他也搞不清。

但是，今儿一天发生的，可都是他亲眼见的。

半前晌回来时，虽然菜市场门口张贴的皇榜，晏石头只是瞀了两眼，但榜文……，朝廷养着一帮翰林进士写的皇榜通篇都是大白话，堂堂一国之君给自家闺女招驸马唯一条件竟是膀壮结实，有力气。他除了好笑，就是……

后来，岳二憨来给他拜年，红口白牙又说是皇太后请他进宫，还带来了皇太后赏赐的御米馍馍，这稀罕吃的，他别说是见，听都没听说过。虽然他听老娘访古说过，皇太后李娘娘老家也是青州的，虽然岳二憨跟他圪连着点亲戚，但皇太后专门请他进宫，……

还有，这个自称大户人家丫环的兰馨儿先前口口声声说是，闲得没事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跟小姐打赌，看他这个大肚汉咋吃十个馍馍。可这一眨眼的功夫，突然间竟跟看皇榜的太监说自己是来揭皇榜的，这岂不是荒唐……

“荒唐他娘给荒唐开门荒唐到家了是吧？”兰馨儿嘎嘎大笑，“你呀，跟你那个外甥一样，真是枣木橛的一对的——棒槌。都是山老兜，井底的蛤蟆，没见过个大世面。不过，……”回头瞅瞅身后，嘴一撇，“不过，人家呀，比你这个大肚汉可强多了。人家看着憨，可是憨人有憨福。当年揭皇榜，山圪落里的野鸡，变成了金凤凰，不光得了黄马褂，还成了献宝官。……”兰馨儿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岳二憨的事，晏石头以前听老娘访古说过。不过，他除了不得不承认岳二憨憨人有憨福，更多的还是觉得有些……

“也是荒唐是吧？”兰馨儿嘿嘿一笑，“你呀，这就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羡慕嫉妒恨。”

“咋？葡萄不就是酸的吗？”葡萄，晏石头并不陌生。小时候有一年夏天跟娘回老家青州，他和小伙伴上山吃过，除了涩勃拉唧[注：1]，就是酸的掉牙。回来后，肚胀拉肚子折腾了好几天。娘说，那是吃了野葡萄[注：2]中了毒……

“你呀，真是井里的蛤蟆少见多怪……”兰馨儿点点晏石头，小嘴一撇，“涩勃拉唧那也叫葡萄，那叫野葡萄，正儿八经能吃的葡萄，就你，恐怕听都没听说过。”

“……”晏石头在天桥菜市场打工，附近就有卖瓜果的摊位，摊位上的瓜果好多都是他以前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物。至于兰馨儿提到的正儿八经能吃的葡萄，他确实听都没听说过。

“大肚汉，咋样？山老兜进京，孤陋寡闻了吧？”兰馨儿回头瞅瞅人群，“岳大老爷，既然大驾光临了，就齁看稀罕了。你舅没见过大世面，该你出来救场了。”

“出来就出来，俺还怕你不成。”岳二憨整整衣服，迈着方步，大摇大摆从人群后走了进来。其实，岳二憨比兰馨儿从李府出来的还要早。皇太后李娘娘吩咐的事没办成，他不死心，他想走前再劝劝舅舅。只是他出了李府走的是大路，将将走到半路便远远瞅见兰馨儿和晏石头站在大道上，岳二憨怯皮这个自称大户人家丫环的丫头片子，所以便就近猫在了临街的房子后。眼瞅着兰馨儿进了人群，他才跟了过来。

“岳大老爷，你舅山圪落里出来的，说葡萄是酸的，你说呐？”兰馨儿似笑非笑。其实，将将在大道上她就发现岳二憨在屁股后面跟着，只不过，她有要紧的事要办，没工夫顾不上跟岳二憨打牙磨嘴。

“当然是甜的。齁甜齁甜，比甜草根还甜。”岳二憨回答的很爽快。

那天，他进宫给李娘娘拜年，宫女端上来的盘子里放着好几串看样子有点像老家山上没长熟的野葡萄。

李娘娘扯下一颗先放进自格嘴里，慢慢咀嚼着，然后又扯下一颗，递给岳二憨，笑容满面，“二憨，尝尝。”

“俺……”岳二憨小时候也吃过野葡萄，除了涩啵拉唧，就是酸的掉牙。有一回他吃了十来个，拉了好几天。后来，娘告诉他野葡萄有毒，可不能吃。（重要的事，再提醒一次。）

“放心吃吧。可好吃呢，齁甜哩。”李娘娘指指盘子，指指西边，“这是番邦进贡的奶葡萄，可不是咱老家山上的野葡萄。”

岳二憨小心翼翼地吃了一颗，果然齁甜齁甜，比老家山上的甜草根甜多了。

“大肚汉哥哥，听见了吧？你外甥说了，齁甜齁甜。”兰馨儿诡谲地一笑，“这皇宫里的葡萄，可不是咱青州老家山上长的那野葡萄，”指指墙上的皇榜，“你这个大肚汉，要是今儿揭了皇榜，当了驸马，甭说你外甥吃的那奶葡萄，就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都是家常便饭。至于馍馍嘛，甭说十个，你大肚汉只要能吃得了，尽管敞开肚子可劲造。”

“兰姑娘，你可高抬俺了。人家那是皇家金枝玉叶招驸马，不说万里挑一，最起码也得千里挑一，俺凭啥？人家又不是秘汉们挑短工割麦子，比谁能吃就能受……”晏石头连连摇头。晏石头刚来京时也帮人割过麦子，大户人家挑人也是先看谁能吃。

“大肚汉，你算是说到点上了。俺们小姐就是……”兰馨儿话到嘴边，改了口，“你又不是不认得字，皇榜就贴在那，”兰馨儿指着皇榜，“你自格瞅瞅，上面写的啥？”

“蓝姑娘，您是大户人家的，不怕你大小姐笑话，俺也就比他多认得一个字，……”晏石头瞅一眼岳二憨，伸出一个手指头，指指南指指北，哈哈大笑。晏石头这话明着像是糟贬岳二憨，实际上连兰馨儿也捎带了进去。

今一前晌，兰馨儿和岳二憨打牙拌嘴，好几次提到南辕北车，晏石头并不清楚俩人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纠葛，但他听明白了，岳二憨口中的南辕北车一准应该是……

“大肚汉，你少在本姑娘面前扯东道西，指南说北，你不就比他多认得一个字……”兰馨儿显然听出了晏石头话里有话，脸颊微微一红。“有本事，你把皇榜……”

“兰姑娘，其实，皇榜上写的啥，只要不是白丁，就……”晏石头伸出两个手指头，“只是……”

“荒唐是吧？”兰馨儿点点晏石头，“大肚汉呀，大肚汉，你真是个饭桶，吃货。皇上这是招驸马，不是选状元。其实呢，金枝玉叶找婆家选女婿也是成人家过天气，要啥条件，讲究的也是买眼镜对眼，对颜法，相中了就中？”直勾勾地上下瞅着晏石头，哈哈大笑，“大肚汉哥哥，你大肚汉就是天选之人，这皇榜……”兰馨儿自称是大户人家的丫环，李府李老爷说她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丫环，她确实是来看晏石头这个大肚汉咋吃十个馍馍的，但绝不仅仅是为了打赌。不过，好些话她不能说，最起码现在不能说。她只能……

“兰姑娘，可这……”晏石头不憨也不傻，虽然兰馨儿的话说的好像还是不明不白，但意思已经挑明了，“俺，俺就是个大肚汉，这……”

“行啦，！大肚汉，”兰馨儿指指墙上的皇榜，“这皇榜大白话，你认得吧？”哈哈大笑，“本姑娘还有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皇榜，可是天意，你自格看着办吧。……”

““俺，俺，……”晏石头脖子一梗。“手长在俺身上，俺就不揭。”

“舅，这，这可是……”岳二憨急的直拽晏石头的袖子。

“大肚汉，看来，你是要抗旨不遵了。”兰馨儿瞅瞅天，淡淡一笑，“那就看……。”

天空中，从北向南飞过来一团黑影。像云，又像……。

黑影飞的很快，越到近前越低，不等人反应过来，黑影擦着贴皇榜的山墙一掠而过。

皇榜先是飘在了半空中，然后慢悠悠地落下来，最后……

晏石头觉得好像有东西落在了肩膀上，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大肚汉，”兰馨儿哈哈大笑，“看来，这皇榜它认人啊。”

“这，……”晏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过，大肚汉哥哥，这驸马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啊！”兰馨儿临走前又撂下一句。

-

-

[注：1]

涩勃拉唧：青州方言。涩。

[注：2]

野葡萄：又名山葡萄，是葡萄科落叶藤本，为多年生藤本攀缘果树。野葡萄品种很多。味道十分酸，可以生食，但是未成熟的野葡萄一般不宜生食，否则，容易引起腹胀，腹泻等。（重要的话，说三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