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幕之上,金色光华流转,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正在缓缓揭开历史的帷幕。
画面开始了。
巍峨庄严的大唐皇宫,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浓厚的喜庆氛围。
【贞观元年,太宗皇帝李世民诏曰:嫡长子承乾,天资粹美,夙夜虔恭,宜承宗庙,为国储副。册为皇太子。】
画面聚焦在一个稚嫩的身影上。
年仅八岁的李承乾,穿着一身崭新的、象征储君身份的朝服,小脸紧绷,努力模仿着成年人的模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接受着文武百官的跪拜和山呼。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黑曜石一般,里面充满了对未来的好奇与憧憬,也带着一丝孩童面对宏大场面的本能紧张。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御座上的父亲,看到了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慈爱和期许,小小的胸膛不由得挺得更直了些。
“承乾……”
大唐时空,太极殿前。
李世民看着画面中那个稚嫩却努力想要承担起责任的儿子,喉咙哽咽,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那时的承乾,是他和爱妻观音婢的骄傲,是大唐万众瞩目的未来。
他曾无数次在心中描绘,承乾将来会如何继承他的事业,将大唐带向更辉煌的未来。
“陛下,太子幼时,确是聪颖过人,神采不凡。”
长孙无忌在一旁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追忆和惋惜。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微微点头,那时的李承乾,确实担得起“天资粹美”四个字。
【幼年承乾,不负众望,聪慧好学,仁孝恭谨,深受太宗喜爱与栽培。】
画面切换,场景来到了东宫的书房。
窗明几净,大儒李纲正在悉心教导。
少年承乾端坐于书案前,神情专注,时而凝神倾听,时而蹙眉苦思,遇到不解之处,便虚心请教,毫无储君的架子。
当李纲讲到某个典故时,他甚至能举一反三,引得李纲捋须微笑,连连点头。
又一个画面。
李世民忙完政务,来到东宫,亲自考校承乾的学问。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承乾,你如何理解这句话。”
李世民随意问道。
少年承乾站起身,不假思索地回答:“回禀父皇,此乃治国之要。百姓乃国家之根本,如同树木之根基,唯有根基稳固,国家方能安宁。为君者,当以民为重,轻徭薄赋,使民安居乐业,则国祚绵长。”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声音朗朗,充满了少年人的锐气和理想。
画面中,李世民龙颜大悦,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说得好。”
“不愧是朕的儿子,有见地。”
他走上前,亲昵地拍了拍承乾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看到这些温馨的画面,大唐时空的李世民,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
他用力闭了闭眼,似乎不忍再看。
明明是如此优秀,如此让他骄傲的儿子。
为何……为何天幕却说他是“悲剧太子”。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时空的帝王们,此刻也暂时收敛了之前的种种情绪,目光复杂地看着画面。
“嗯,孺子可教。”
大秦,嬴政难得地点了点头。
“小小年纪,能有此见识,确属不易。”
但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审视。
“不过,言语易,践行难。皇家子弟,若无铁血心肠,光有仁孝聪慧,未必能坐稳江山。”
大汉,刘彻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透过了李承乾,看到了另一个同样聪慧仁厚的影子——戾太子刘据。
“储君之才,难得。然高处不胜寒,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啊。”
他心中暗叹,帝王家的父子,往往始于慈爱,终于疑忌。
大明,朱元璋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不屑和怀疑。
“花架子罢了。”
“说得比唱得好听。真到了紧要关头,怕不是个软骨头。”
“咱看人,从不看他说什么,只看他做什么。”
“等着吧,这小子后面肯定要出幺蛾子。”
他对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式的皇子,向来没什么好感。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天幕的色调似乎微微一暗,旁白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场意外,改变了太子的命运轨迹。】
画面中,阳光明媚,御花园内百花盛开。
已经长成翩翩少年的李承乾,一身劲装,骑着一匹神骏的白色骏马,正在策马扬鞭,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
他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自信与活力,眉宇间英气勃勃。
突然。
“希律律——”
骏马仿佛被什么惊吓到,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李承乾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高高的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
“砰——”
沉闷的落地声,让所有观看者的心都揪了一下。
“太子殿下。”
“快传太医。”
画面中,宫女、宦官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场面一片混乱。
镜头拉近,给了承乾一个特写。
他躺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只是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随后的画面,是东宫之内,气氛凝重。
太医们进进出出,一个个愁眉苦脸,对着焦急询问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此时画面中出现,雍容华贵,面带忧色)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的腿伤……伤及筋骨,恐……日后行走,会有不便……”
老太医颤声禀报。
画面最终定格。
伤愈后的李承乾,第一次尝试下地行走。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左腿,但那条腿却如同不属于自己一般,绵软无力,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让他一个趔趄,险些再次摔倒。
幸好旁边的内侍及时扶住。
他看着自己那条不听使唤的腿,又看到周围人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同情和惋惜,少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着痛苦、羞耻、不甘和深深绝望的复杂表情。
【太子承乾,自此身有足疾,步履艰难。】
“承乾……”
大唐时空,李世民再也控制不住,低吼一声,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天幕,肩膀微微颤抖。
往事历历在目,如同发生在昨天。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的心急如焚,是如何的遍寻名医,是如何的安慰承乾,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一点腿疾算不了什么。
可他现在才明白,他当时的安慰,或许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对于一个骄傲的、被寄予厚望的皇太子来说,身体的残疾,尤其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变得步履蹒跚,这不仅仅是身体的痛苦,更是精神上的凌迟。
“陛下……”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想要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房玄龄和杜如晦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太子的足疾,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不幸,更是动摇国本的隐患。
储君威仪受损,必然会引来觊觎和非议。
“唉,天意弄人,奈何奈何。”
魏征抚须长叹,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其他时空。
“可惜,可惜。”
大秦,嬴政摇了摇头。
“身为储君,身有残疾,等同于给了他人攻击的把柄。”
“这李世民若是个狠角色,此时就该考虑易储了,否则后患无穷。”
他的语气冷酷而现实。
大汉,刘彻感同身受。
“身体之残,尚可弥补。心志之残,方为致命。”
“就看这李承乾,能否跨过这道坎了。”
他想起了自己晚年的猜忌和多疑,何尝不是一种心志上的“残疾”。
大明,朱元璋的反应最为直接。
“废物。”
他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还想当皇帝。”
“看看咱,当年饭都吃不饱,爹娘饿死,兄弟离散,咱皱过一下眉头没有。”
“后来领兵打仗,多少次出生入死,身上留了多少伤疤,咱怕过谁来。”
“这李承乾,就是蜜罐子里泡大的,中看不中用。”
“这下好了,腿瘸了,心也瘸了。”
“悲剧,活该。”
他的话虽然刻薄,但也道出了几分残酷的现实。
帝王之路,本就是布满荆棘,承受不住压力和挫折的人,根本走不远。
天幕的画面,验证了朱元璋的判断。
【足疾之后,承乾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变得敏感、自卑、易怒,甚至开始自暴自弃。】
画面中,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阴郁,沉默寡言的青年。
他开始疏远那些正直敢言的师长,比如对他要求严格的于志宁、张玄素等人。
当老师苦口婆心地劝谏他要勤勉政务,修身养性时,他要么充耳不闻,要么冷嘲热讽,甚至故意在老师面前做出种种荒唐行径。
【太子不喜儒学,反慕夷狄,常作突厥人打扮,召集亲信,于东宫之内结庐而居,模仿突厥可汗处理部落事务,拔刀割肉,饮酒作乐。】
画面呈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富丽堂皇的东宫之内,竟然搭建起了简陋的帐篷。
李承乾穿着一身突厥贵族的服饰,头戴狼头帽,腰佩弯刀,与一群同样打扮的侍从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说着生硬的突厥语,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粗野的笑声。
他还任命自己的亲信扮演突厥的各个官职,煞有介事地“处理军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一幕,让大唐时空的文武百官,无不目瞪口呆,随即便是满脸的羞愤。
“荒唐。荒唐至极。”
“斯文扫地。国体何在。”
“太子殿下……他……他怎么能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李世民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
“孽障。真是孽障。”
他指着天幕,手指都在颤抖。
模仿谁不好,偏偏去模仿被他大唐击败,俯首称臣的突厥人。
这不仅仅是荒唐,更是对他这个天可汗的公然挑衅和羞辱。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长孙无忌等人连忙劝阻,生怕李世民气坏了龙体。
魏征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苦谏太子,太子却当面顶撞的情景,心中又气又痛。
【太子性情乖张,喜好奢靡,尤爱男色,私幸太常乐人称心。】
画面再转。
一个容貌俊美,气质阴柔的年轻乐师出现在画面中,他便是称心。
李承乾对这个称心,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宠爱。
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他,赏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不计其数,甚至允许称心随意出入东宫禁地,两人同榻而眠,形影不离。
画面中,李承乾看着称心的眼神,充满了迷恋和依赖。
而称心则恃宠而骄,行为举止也越发不堪。
“嘶……”
看到这里,无数时空的人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历代皇室之中,豢养娈童并非绝无仅有,但如李承乾这般,对一个乐人宠爱到如此地步,甚至因此荒废政务,实在是闻所未闻。
“成何体统。”
大秦,嬴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沉溺于此,与女子何异。难成大事。”
大汉,刘彻也是微微摇头。
“玩物丧志。此子心智,已被迷惑。”
大明,朱元璋更是直接骂出声来。
“好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堂堂太子,竟然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怪不得是个悲剧,根子都烂透了。”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宦官和这些以色侍人的“小人”。
画面继续。
【此事传入太宗耳中,太宗雷霆震怒,下令处死称心及其同党。】
画面中,李世民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称心抓捕处死。
东宫之内,一片哭喊求饶之声。
李承乾跪在李世民面前,苦苦哀求,想要保下称心,但李世民心意已决,毫不留情。
最终,称心被斩杀。
【承乾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对太宗心生怨恨,认为是父亲夺走了自己的心爱之物,竟在东宫之中,私设灵堂,为称心招魂祭拜,旦夕哭泣。】
夜深人静,东宫的某个偏僻房间。
李承乾一身素衣,跪在一个简陋的灵位前,灵位上赫然写着“称心之位”。
他双眼红肿,脸上带着扭曲的悲伤和刻骨的恨意,对着灵位喃喃自语,诅咒着那些害死称心的人,其中,也包括了他的父亲——大唐皇帝李世民。
“噗——”
大唐时空,李世民看到这一幕,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陛下。”
“父皇。”
惊呼声四起。
李泰、李治等皇子连忙上前扶住。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怨毒的儿子,只觉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怨恨。
他的儿子,竟然因为一个乐人,而怨恨他这个父亲。
甚至诅咒他。
父子之情,竟然淡薄至此。
巨大的悲痛和失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他对承乾的管教,真的错了吗。
【祸不单行。正当太子承乾日渐乖戾,声望大跌之际,其弟魏王李泰,因才华出众,勤奋好学,逐渐获得了太宗的格外青睐。】
画面中,另一个人物开始占据越来越多的篇幅——魏王李泰。
李泰确实才华横溢,尤其在文学方面,他组织编纂的《括地志》,引经据典,考证详实,深得李世民的赞赏。
画面里,李世民经常召见李泰,与他讨论学问,甚至允许李泰乘坐只有太子才能乘坐的小轿进入宫廷。
对李泰的赏赐,也远远超过了其他皇子,甚至隐隐有超越太子规格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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