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剑仙侣闯哀牢 第270集 击退第一次联合围剿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战场，地上的血洼映着灰白的天，像一块块碎裂的镜子。

凌澈踹开脚边的一具邪修尸体，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回头喊：“清点人数！看看还剩多少弟兄！”

喊完他自己都觉得嗓子发哑，放眼望去，关前的空地上躺满了人，有邪修的，有元兵的，也有正道弟子和护山队的。降兵最惨，失控的加上战死的，五万多人折损了快一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三三两两坐在地上，要么发呆，要么抱着尸体哭。

刘什长坐在老周的尸体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袋锅子都快烧到嘴了也没察觉。老周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像是只是睡着了。狗子蹲在旁边，用袖子擦老周脸上的血，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刘叔，老周他……还能回家不？”狗子哽咽着问。

刘什长没说话，只是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声音哑得厉害：“能。等打完仗，叔带他回去，埋在他家后山坡上，能看着他媳妇和娃。”

旁边几个清醒的降兵听见了，都低下头抹眼泪。他们很多人都是一起从老家出来的，本想着混口军饷养家，没想到落到这般田地。

凌仙儿坐在地上调息，脸色白得像宣纸，额角全是冷汗。刚才强行催动净化阵，灵力耗得太狠，经脉都隐隐作痛。小弟子蹲在旁边给她递水，带着哭腔：“师姐，你都快撑不住了，还硬扛……”

“没事。”凌仙儿喝了口水，声音很轻，“多撑一会儿，就能多救几个人。”

她抬头往战场中间看，萧逸风正背对着她，跟墨尘说些什么，左臂垂在身侧，姿势有点僵硬。她心里咯噔一下，起身走了过去。

“你胳膊怎么了？”她拉住萧逸风的左臂，刚碰到他就微微一颤，显然是疼的。

“小伤，沾了点毒粉。”萧逸风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攥得更紧。

凌仙儿掀开他的衣袖，胳膊已经肿了一圈，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毒已经顺着血脉往上走了。她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拿出银针就要扎：“都这样了还硬撑！你不要命了？”

“真没事，压下去了。”萧逸风语气放软，“先清点伤亡，安顿降兵和百姓要紧。”

“命都快没了，还管这些！”凌仙儿难得语气重了些，手下却放轻了动作，银针精准地扎进穴位，一点点逼毒。

萧逸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睫毛轻轻颤着，脸上还沾着点尘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再争辩，乖乖站着让她施针。

这边正忙着，降兵堆里突然起了骚动。

几个士兵红着眼冲过来，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指着刘什长喊：“都是你！非要哗变！现在好了，弟兄们死了一半！还不如跟着玄尘尊上，至少不会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你放屁！”狗子立刻站起来反驳，“玄尘拿我们当祭品！要不是哗变，我们现在连魂都没了！”

“魂没了至少不痛快！现在呢？看着弟兄们互相残杀，还不如死了！”大汉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刀都举了起来，“我看你就是跟南人一伙的！卖了我们弟兄！”

两边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都住手！”

刘什长突然站起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他走到那大汉面前，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的刀疤：“我刘某带弟兄们哗变，是不想大家像牲口一样被抽了魂。老周死了，我心里比谁都疼。”

“可你们想想，就算不哗变，玄尘就会放过我们？昨儿监军还在说，月圆之夜就要拿我们祭阵。左右都是死，反了，至少死得像个人！”

他环视一圈，沉声道：“想走的，我不拦着，自己去投奔玄尘，看看他会不会把你当人看。想留下的，就跟萧大侠一起，跟玄尘拼到底。打赢了，我们就能回家见老婆孩子。”

现场静了片刻。

有人把刀往地上一扔：“老子不走！玄尘杀了我兄弟，老子要报仇！”

“对！留下！跟他拼了！”

“回家！打赢了回家！”

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刚才还骚动的降兵，渐渐稳住了心神。

萧逸风站在不远处看着，轻轻点了点头。这些士兵不是死士，他们怕死，会犹豫，会抱怨，可被逼到绝路上，也能爆发出狠劲。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忙到正午，战场才算初步清理干净。

战死的人都搬到了关后空地上，一排排盖着白布，望不到头。伤者都抬进了关里，药庐不够，就把民房也腾出来，到处都躺满了人。

降兵剩下三万出头，整编之后，混插进正道队伍里，由丐帮弟子盯着，防止再出乱子。黑风关的城墙塌了大半，护山队的百姓和士兵一起搬石头、垒沙袋，叮叮当当的声响，从白天传到黑夜。

傍晚的时候，玄尘那边没再来攻，只派了几队游骑在远处晃悠，显然是暂时退了，等着月圆之夜总攻。

议事堂里，烛火跳了一夜。

“算上降兵，我们能战的还有四万多人，但是真正能打的精锐不到一万。”墨尘翻着账本，眉头紧锁，“粮草只够撑十天，药材更是紧缺，尤其是解毒的莲心草，今天就用完了。玄尘那边还有几千邪修，加上几万残兵，真打起来，我们胜算不大。”

“禁地那边呢？”萧逸风问。

“陈老根传信说，玄尘的主力都扎在禁地外围了，没往里攻，应该是在等月圆之夜地脉潮汐最强的时候动手。”青瑶道。

萧逸风手指敲着桌案，沉吟片刻：“城墙加固的事，连夜赶工，三天之内必须完工。粮草明天我带一队人去山外的镇子筹，药材让仙儿带着弟子进山采，附近的山应该还有。降兵那边，多给他们点粮食，稳住人心。”

“你胳膊还伤着，不能去。”凌仙儿立刻反对，“筹粮的事我去，你留下来守关。”

“你灵力耗损太大，进山太危险。”萧逸风摇头，“我毒已经压下去了，不碍事。”

两人争了两句，最后各退一步：萧逸风去山外筹粮，速去速回；凌仙儿在附近的山里采草药，不往深处去。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萧逸风走出议事堂，晨风一吹，带着点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很圆了，冷冷地挂在天上，照着满地狼藉的关隘。

三天，只有三天。

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真正的决战才会来。这一次勉强击退围剿，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是有点麻，却没当回事。比起整条哀牢山的性命，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萧逸风刚要动身去筹粮，就有丐帮弟子急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萧大侠！山下来了好多流民，足有两三千人！都是周边州县逃过来的，说元兵和邪修在那边屠村，活不下去了，求我们收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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