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山公寓诅咒 2

顾明远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角的防火栓，周映雪注意到红色箱体上结着厚厚的冰霜。明明是三月的夜晚，他们的呼吸却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实验记录本封皮上的血渍在低温中结晶，翻开时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1999.3.14周映雪念出扉页日期，泛黄的纸页突然渗出黑色黏液。顾明远猛地合上本子，但那些液体已经顺着她的虎口爬上小臂，在皮肤表面凝结成诡异的符号——正是她最近素描本上反复出现的衔尾蛇图腾。

地下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整栋楼的地板开始倾斜。周映雪踉跄着抓住窗框，看到中庭的百年槐树正在疯狂生长。粗壮的树根掀翻地砖，枝桠间垂挂着无数玻璃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身穿校服的少女。她们脐带般的导管全部连接着树干，树冠顶端绽放着一朵巨大的血肉之花。

那是...我上周做的噩梦！周映雪指甲掐进窗棂。那朵花中央的人脸正在成型，分明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顾明远突然扯开她的衬衫领口，指尖按在她锁骨处的胎记上。暗红色的月牙形印记此刻泛着幽蓝荧光，与实验本上的符号产生共鸣。你不是偶然被领养的。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你是当年唯一存活的实验体。

更衣室的镜子突然发出蜂鸣。周映雪抬头时看到镜中的自己正在后退，而现实中的她明明站在原地。镜面泛起涟漪，另一个她从镜中世界走来，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容，右手握着沾满脑浆的手术剪。

快毁掉镜子！顾明远抄起消防斧。斧刃砍中镜面的瞬间，整栋楼的玻璃制品同时爆裂。周映雪看到无数记忆碎片在飞溅的玻璃渣中闪现：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往少女太阳穴插入电极，手术台上并排放着两具她的克隆体，焚化炉里挣扎的人形把手印烙在铁门上

他们逃到地下车库时，墙上的电子钟开始逆时针疯转。1999年的桑塔纳轿车从混凝土里生长出来，后座堆满贴着生物危害标志的金属箱。周映雪鬼使神差地打开其中一个，看到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大脑组织，灰质表面浮现出她与顾明远接吻的记忆画面。

别看！顾明远打翻箱子，液体接触空气的瞬间蒸腾成血色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七个穿校服的身影，他们的身体像老式电视信号般扭曲闪烁，脖颈上都挂着刻有量子符号的铜牌。

周映雪突然头痛欲裂，耳边响起不同年龄段的自己同时在说话。最清晰的是童声：妈妈在旧礼堂等你。她摸到鼻腔流下的黑血，发现血珠落地后竟逆着重力向上漂浮，在屋顶聚集成巨大的瞳孔图案。

通风管道传来指甲抓挠声，顾明远突然将美工刀抵在她颈动脉：你早就发现了对不对？当年参与实验的顾教授——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