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山公寓诅咒 2

姒瑶的广袖拂过青铜棺内壁，咒文突然渗出暗红血珠。陈原发现那些蝌蚪状的铭文正在自己手臂上游走，皮肤下的血管泛起青铜光泽。

别碰玉璜！姒瑶抓住他伸向陪葬品的手。公主半透明的指尖穿过陈原手腕，彻骨寒意让他想起解剖室的冷柜。器灵在通过五感狩猎，她耳畔金爵坠子突然裂开，掉出半截发黑的指骨，你闻到的熏香，是它们模仿活人气息的诱饵。

墓室东南角传来陶瓮破裂的脆响。陈原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满地碎陶片，照见一具蜷缩的干尸——那是三天前失踪的盗墓贼老六，此刻他胸腔里竟塞满了青铜箭镞，腐肉间隐约有铜绿色触须蠕动。

小心椁室悬顶！姒瑶突然推了陈原一把。他踉跄着撞在青铜棺上，原先站立的位置落下三根青铜矛，矛尖滴落的黏液将地砖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陈原的考古锤脱手飞出，砸中椁室顶部的青铜镜。镜面裂纹中渗出汩汩血水，映出无数扭曲的人影。姒瑶的裙裾无风自动，玉组佩发出急促的叮咚声：是殉葬者的怨气，快用你的血涂在

话音未落，青铜镜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凝成箭雨，陈原本能地抬手遮挡，却听见金属相撞的铮鸣。姒瑶的魂魄挡在他身前，十二道金丝从她心口射出，在虚空中织成钟形结界。

往生者，安息。姒瑶的嗓音带着奇特的共鸣，像是百人齐诵咒文。镜灵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血水在结界表面蒸腾成黑雾。陈原突然注意到公主后颈浮现蛛网状的裂痕，那些金丝分明是从她魂魄里抽出的经络。

结界破碎的刹那，陈原拽着姒瑶滚进青铜棺。棺盖轰然闭合的瞬间，他听见三百个声音在耳畔嘶吼，冰凉的唇突然压上他的伤口——姒瑶正在吸吮他手臂渗出的血珠，鎏金瞳孔亮得骇人。

###第四章：往生镜

黑暗中的血腥气忽然变得馥郁。陈原感觉有冰凉的发丝垂落颈间，姒瑶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却是青铜编钟的韵律。

看那面夔龙纹镜。姒瑶虚指着棺盖内侧，用你的血涂在螭目上。

陈原咬破指尖按向青铜镜。血液接触纹饰的瞬间，镜面漾开涟漪般的金光。他看到宣王时期的宗庙祭坛，玄衣纁裳的姒瑶跪在青铜大钺前，九位巫祝正在用朱砂在她眉心绘制咒文。

阿兄，动手吧。镜中的姒瑶突然抬眼，目光穿透三千年时空与陈原对视。她身后站着穿十二章纹冕服的男子，手中鸩酒在青铜爵里泛起涟漪。

现实中的姒瑶突然捂住陈原眼睛：别看他！那是被诅咒的...剧痛从血契烙印处炸开，陈原在眩晕中看到更多记忆碎片：暴雨夜的太庙，巫祝们将哭嚎的工匠推进熔炉，沸腾的铜汁里浮出人脸；姒瑶的魂魄被金钉钉入棺椁，青铜脉络从心口爬满全身...

棺椁外传来黏腻的蠕动声。陈原透过缝隙看见满地青铜器正在融合，鼎耳化作利爪，爵杯生出獠牙。最可怕的是那具考古队防化服，空荡荡的衣领里钻出数百条青铜须，正在吞噬老吴残存的上半身。

它们在进化。姒瑶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当年巫祝用我的心头血喂养器灵，现在它们尝到了新鲜人血...她突然咳嗽，魂体明灭不定，发间玉胜出现蛛网裂纹。

陈原扯开防护服领口，将姒瑶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抽我的血！他触到公主腕间玉璌，上面赫然刻着陈字古篆——与祖父留下的族徽一模一样。

姒瑶瞳孔剧烈收缩，三百年来第一次露出惊诧神色。椁室突然地动山摇，青铜棺被某种巨物掀上半空。在失重瞬间，陈原看见融合完成的器灵——那是具由万千青铜器拼凑的巨人，头颅正是他在资料库见过的周厉王黄金面具。

原来是你。姒瑶突然凄厉大笑，金丝从七窍喷涌而出，当年骗我饮下鸩酒的，从来不是什么西戎威胁...她化作一道流光撞向青铜巨人，陈原臂上血契爆出炽烈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