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钢铁军团，绝不剃发 第34章 淮安，官兵拦路

运河之上。

船行数日，一路经天津卫，东昌府，济宁州皆畅通无阻。

远处的淮安城已经隐约可见，城墙巍峨。

城池边河道上一片黑压压的船影，足有几十艘，船头旌旗猎猎，隐约可见“漕”字。

前方的船队渐渐停了下来。

宋良辰与太子等人同坐一船，居船队中间，遇此情形也只能静心等待。

此次沿途经过各州府，类似的盘查有过多次，俱是由前方的张文德来交涉，应付查验的通行文书也一应俱全，前几次巡检兵丁虽看见漕舫船上人员众多，却并不觉得稀奇。

漕船除了运输朝廷春夏漕粮之外，也会暗中接一些私人的运输业务，运河上的兵丁们对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了。

对面船队，为首的是一艘三层楼船，甲板上站着个鸳鸯战袄的汉子，挥舞着两面小旗示意停船，一边大喊：“前头船队听着！此乃淮安卫巡检司，奉命查船，速速靠边停船，接受盘查！”

张文德看向那壮汉，朗声喊道：“这位军爷，咱是山东来的商船，货单齐全，又托了淮安漕运齐大人的门路，军爷，您看……”

后方一身穿铠甲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闻声笑道：“齐大人？老子不认识齐大人还是缺大人！淮安地面上，一切由漕帅说了算！再废话，弓箭伺候！”

他身后的士兵齐齐举起弓弩，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张文德眯起眼，脑子里飞快转动。

巡检司不过是地方卫所的小吏，但有史可法在背后撑腰那就不好糊弄过去。

他不动声色，拱手道：“大人息怒，咱这就靠岸，只是船上货物人员繁多，盘查起来怕要费些功夫，不如咱们上岸慢慢谈？”

铠甲中年人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谈？好啊！老子就喜欢跟识趣的人谈！来人，叫兄弟们登船查验！”

船队陆续靠岸，很快，一队队的兵丁登上前方的船只，吆五喝六地开始检查货物。

张文德下船，脸上堆着笑，朝那铠甲中年人迎了过去。

漕丁们四处翻检货物，木箱被撬开，麻袋被划破，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太子朱慈烺站在甲板上，脸色变幻。

朱慈烺低声问道：“宋卿，他们如此查验，会不会妨碍我等南下之路？”

宋良辰压低声音：“殿下莫急，或许是例行查验而已！张文德在漕运衙门浸淫多年，八成有法子应付。咱们静观其变。”

张文德已走到那中年人跟前：“这位大人，在下张文德，是山东商人，这批货物都是正经买卖，货单、路引一应俱全，还请通融。”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夹在货单、路引里面递了过去。

中年人低头一瞥，却不伸手，反而冷笑一声：“张老板，你这是在做什么？！”

张文德嘴里打着哈哈：“军爷这是说哪里话！咱就是想请兄弟们喝杯茶水，没有别的意思！”

“在下从不喝茶！”

张文德一愣，又笑道：“在下与贵司孙巡检也算相熟，前几次来淮安，都是他老人家帮衬。”

“孙巡检？”

中年人斜眼看他，嘴角扯出一抹嘲笑，“张老板，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嘿，孙巡检前些日子刚被漕帅正法了！脑袋挂在码头上，就因为收了商人的好处，徇私枉法！”

张文德脸色一变：“这......”

“现在漕帅大人就在漕运部院坐镇，整顿漕务。谁敢收你这银子，就是找死！”

中年人冷冷道，“张老板，你还是把银票收好吧。”

张文德强笑道：“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这船上都是些寻常货物，还请......”

“寻常货物？”

中年人打断道，“我看未必吧！弟兄们，给我仔细搜！”

随即轻声对张文德说道：“别说孙巡检，就是漕运衙门的齐大人，昨儿也被漕帅叫去问话了，现在还关在部院里，怕是脑袋也保不住！”

张文德脑袋咯噔一下，半晌挤出一句：“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漕帅他老人家，不是一向不管这些琐事吗？”

中年人又换了副语气道：“张老板，也不是兄弟非要为难你，往日的油水我也沾了些，说实话，我是不愿撕破脸的。可如今漕帅有令，运河上的腌臜事儿要清一清，凡是敢伸手拿银子的，一个也别想跑！你这船，货单齐全最好不过，但该走的流程一律不能少。”

忽然，一个巡检兵丁跑过来，大声道：“大人！有一艘船拒绝接受检查！”

“哪艘船？”

中年人眼中精光暴涨。

“就是中间那艘漕舫！“兵丁指着宋良辰所在的船。

中年人闻言不惊反喜，大手一挥，喝道：“好胆！敢拒查？弟兄们随我来，围了那艘漕舫船！一个也别放跑！”

兵丁们得令，顿时如狼似虎，吆喝着冲向宋良辰、太子等人所在的漕船。

“宋卿，这……”

朱慈烺袖中的手微微发颤，眼中满是焦灼。

宋良辰挡在朱慈烺身前，低声道：“殿下，先进舱内，切莫露面。待我应付。”

朱慈烺咬了咬牙，终是点了点头，退入舱内。

宋良辰转身迎向那群兵丁，笑道：“诸位军爷，这是做什么？咱这船上不过是些布匹粮食，货单路引俱全，怎能说拒查了？”

为首的兵丁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中长刀一指：“少废话！方才我们搭了木板上去，被你们船上的人推开了，这还不是拒查？识相的，赶紧让开，别逼我们动手！”

宋良辰拱手道：“军爷怕是误会了。咱这船上人多口杂，许是哪个伙计不小心误碰，绝无拒查之意。不如我这就叫人把货单拿来，军爷验过便知。”

那兵丁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中年人的声音：“验？哼，验什么验！老子看你这船就不对劲，八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大步走来，铠甲哗哗作响，脸上挂着冷笑，目光却如刀般在宋良辰身上剜来剜去。

宋良辰笑道：“大人说笑了。咱是正经商人，货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的船都是一样的货，大人何必这么计较。”

中年人嗤笑一声，说道：“好一张利嘴！老子今日倒要看看，你这船里藏了什么猫腻！”

他一挥手，身后兵丁抬着登船板蜂拥而上。

“大人且慢！”

与张文德同行的李能快步拦住中年人，从怀里掏出块腰牌，“在下是锦衣卫右千户所的百户！奉旨南下公干！”

中年人一愣——那铜腰牌上赫然有‘锦衣卫-右千户所百户’的字样。

“锦衣卫？”

中年人猛地劈手夺过腰牌，嗤笑道：“好大的名头！你说奉旨南下，可有圣旨在身？”

“在下奉的是密旨，不便示人。”

“那你跟我说个锤子，老子在运河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把戏没见过？一张破牌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狐假虎威？”

他的目光如刀，看向身后的兵丁，厉声喝道：“漕帅有令，整饬河道，勿论官员大小，船上若有猫腻，一个也别想跑！”

李能闻言，脸色微变，沉声道：“大人若执意如此，在下无话可说。但锦衣卫的腰牌，天下皆知。大人若强行查验，坏了圣上的大事，恐非一句‘漕帅有令’便能搪塞！”

他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冷冽：“况且，大人方才也见了，我等有船百艘，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大人若执意动手，只怕这漕河之上，血光之灾难免！”

中年人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