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2：九幽之劫 第三百五十九章： 黑山行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哪吒背着昏迷的敖丙，跟随燕赤霞穿行在通往黑山的密林中。敖丙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黑毒已经蔓延至脖颈，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

再快点！哪吒催促道，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燕赤霞擦了把汗：前面就是阴月峡谷，月光草只生长在最阴暗的崖缝里。他看了眼敖丙的状态，眉头紧锁，希望还来得及。

树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枯木和嶙峋怪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脚下的泥土变得潮湿粘稠，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肉体上。

突然，燕赤霞抬手示意停下。前方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队黑影整齐行进——阴兵过境！那些士兵身着古老铠甲，面容枯槁，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

别出声，别呼吸，别被他们发现。燕赤霞传音入密。

哪吒屏住呼吸，感觉背上的敖丙越来越沉。阴兵队伍似乎无穷无尽，走了足足一刻钟才全部通过。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进时，最后一个阴兵突然停下，腐烂的头颅缓缓转向三人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跑！燕赤霞甩出一把符纸，化作漫天火光暂时阻挡阴兵视线。哪吒拔腿就跑，枯树林在耳边呼啸而过。身后传来非人的嚎叫，阴兵们如潮水般追来。

前面就是峡谷！燕赤霞指向一处狭窄的山缝，进去后阴兵不敢追！

两人挤进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山缝，阴兵果然在入口处停下，发出不甘的嘶吼后散去。山缝内阴暗潮湿，岩壁上长满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亮。

放他下来。燕赤霞帮哪吒卸下敖丙。敖丙的脸色已经发青，嘴唇乌紫，只有微弱的脉搏证明他还活着。

哪吒二话不说咬破手腕，将鲜血滴入敖丙口中：纯阳之血有了，月光草在哪？

燕赤霞举起一张发光的符纸照明：找那种叶片半透明、叶脉发蓝的小草，通常长在——在那里！

陡峭的岩壁高处，几株晶莹剔透的小草在微光中若隐若现。哪吒立刻攀岩而上，却在即将触及时突然缩手——草叶下方的阴影里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的蛇，正吐着猩红的信子。

黑岩蝮蛇，剧毒无比。燕赤霞低声道，被它咬中，三息毙命。

哪吒盯着毒蛇，突然笑了：比速度？小爷还没怕过谁！他深吸一口气，闪电般出手。黑蛇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弹射而出。就在毒牙即将刺入哪吒手背的瞬间，混天绫自动护主，如鞭子般将蛇抽飞。

拿到了！哪吒摘下三株月光草，轻盈落地。燕赤霞迅速将草揉碎，混合着哪吒的血敷在敖丙伤口上。草药接触黑毒的瞬间发出嗤嗤声响，冒出缕缕青烟。

敖丙的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溢出黑血。哪吒紧紧按住他：撑住！龙崽子，你给我撑住！

渐渐地，抽搐停止，黑毒开始退缩。燕赤霞长舒一口气：起效了。不过要完全清除余毒，还需要时间和他自身的抵抗力。

哪吒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他靠着岩壁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敖丙苍白的面容：他...会没事的吧？

燕赤霞意味深长地看了哪吒一眼：担心他？我记得你们本是死敌。

哪吒别过脸：谁担心了！只是...只是他救了我，我不想欠人情。

燕赤霞笑而不语，取出酒葫芦灌了一口：休息一会吧，等天亮再出去。黑山地界，夜晚比白天危险百倍。

哪吒没有反驳。他静静守在敖丙身旁，听着对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一种奇怪的情绪在胸中涌动。曾几何时，他恨不得将这龙太子碎尸万段，现在却为他的安危提心吊胆

唔...敖丙突然发出微弱的声音，眼皮轻颤。

敖丙？哪吒凑近，你听得见吗？

敖丙缓缓睁开眼，瞳孔竟变成了完全的竖瞳，泛着淡淡的金光。更惊人的是，他的龙角比之前长了一寸，形状也更加锋利，额头中央浮现出一道从未见过的银色龙纹。

这是...燕赤霞惊讶地检查敖丙的变化，黑毒激活了他体内沉睡的龙族血脉！而且不是普通龙血，这是...上古龙神的特征！

敖丙虚弱地抬手触摸自己的龙角：我感觉...不一样了...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奇异的共鸣，好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哪吒正想询问，突然感到手腕上的混天绫剧烈震动起来。与此同时，整个峡谷开始摇晃，碎石纷纷落下。

不好！燕赤霞脸色大变，黑山老妖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漆黑的手臂从中伸出。岩壁上的苔藓瞬间熄灭，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擅闯黑山者...死...

哪吒立刻抱起敖丙：怎么出去？

燕赤霞掏出一张紫色符纸：这是我压箱底的破界符，能带我们瞬移十里。抓紧我！

就在无数黑手即将抓住三人的刹那，燕赤霞撕碎符纸。一道紫光闪过，三人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处荒芜的山坡上。远处，一座形似骷髅的黑色山峰巍然矗立，山顶笼罩着不祥的红云。

那就是黑山老妖的老巢。燕赤霞指向山峰，我们得先找个安全地方让敖丙恢复。

哪吒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座破败的古庙：去那里！

古庙虽破，但尚能遮风避雨。燕赤霞在四周布下隐匿阵法，哪吒则将敖丙安放在相对干燥的角落。敖丙的状态稳定了些，但仍在昏睡，额头的龙纹时明时暗。

他需要时间适应血脉觉醒。燕赤霞检查后说，趁这机会，我们得制定计划。

哪吒坐在门槛上，远眺黑山：直接杀上去不行吗？

燕赤霞摇头：黑山老妖有千年道行，手下妖兵无数，更别说那个神秘的影主。硬拼是送死。他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我们需要智取。

什么计策？

调虎离山。燕赤霞眼中精光闪烁，我研究过，每月十五子时，黑山老妖必须回到山心修炼，那时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明天正好是十五...

哪吒皱眉：但我们怎么潜入？那种地方肯定戒备森严。

燕赤霞神秘一笑：这就是敖丙的价值了。龙族，尤其是上古龙神血脉，能自由穿梭大多数结界。等他醒来，应该能带我们悄无声息地进去。

正说着，庙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吟。哪吒立刻冲进去，发现敖丙已经坐起，正困惑地打量自己的双手。他的指甲变得尖锐，覆盖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手臂上的龙鳞纹路更加明显了。

感觉如何？哪吒蹲在他面前。

敖丙抬头，金色的竖瞳直视哪吒：前所未有的...强大。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我看到了记忆...远古龙神的记忆...

燕赤霞好奇地问：看到了什么？

天地初开时，龙族并非只有一种。敖丙缓缓道，除了四海龙族，还有更古老的星龙、影龙、混沌之龙...我的血脉中就流淌着星龙的力量。

哪吒和燕赤霞面面相觑。燕赤霞率先反应过来：难怪黑毒没能杀死你，星龙血脉能吸收转化大多数能量！

敖丙尝试站起，起初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他伸手虚握，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星光，环绕指尖飞舞。我能感觉到...黑山内部的构造。山心处有个巨大的空洞，里面充满了...某种邪恶的力量。

那就是老妖的巢穴。燕赤霞点头，我们需要你带我们穿过结界潜入那里。

敖丙看向哪吒：你确定要这么做？黑山老妖比树妖强大十倍不止。

哪吒咧嘴一笑，拳头燃起一缕白色火焰：正好试试我的三昧真火对他管不管用。

敖丙凝视那火焰，突然伸手握住哪吒的拳头。令人惊讶的是，三昧真火没有烧伤他，反而在他掌心化作星光点点。你的火...和我的力量...能产生共鸣。

燕赤霞拍手叫好：完美！明天子时，我们三人合力，定能给黑山老妖一个惊喜！

夜幕降临，三人在庙中养精蓄锐。哪吒睡不着，走到庙外仰望星空。黑山上方的红云遮住了月光，使得那片区域如同一个漆黑的空洞。

在想什么？敖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觉醒后的龙太子行动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哪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知道自己不是纯血龙族后...什么感觉？

敖丙沉默片刻：起初是震惊、迷茫...但现在，反而释然了。他仰头看向星空，星龙不受四海束缚，能翱翔于九天之上...某种意义上，我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自由吗...哪吒喃喃道，我一直以为力量就是自由，想打谁打谁，想杀谁杀谁。但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发现...真正的力量不是破坏，而是守护。

敖丙轻笑：深奥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不习惯。

找打是吧？哪吒作势要揍他，两人相视而笑。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黑山的气息——腐朽中夹杂着一丝甜腻，如同腐烂的花朵。哪吒突然皱眉：你有没有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

敖丙嗅了嗅：像是...莲花？

莲花？哪吒心头一震。莲花是他的本源，太乙真人就是用莲花为他重塑肉身。黑山老妖怎么会带有莲花的气息？

正当他想深究时，燕赤霞的声音从庙内传来：两个小子，快进来！有情况！

两人冲回庙内，只见燕赤霞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显现出黑山顶部的景象：红云翻滚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人身蛇尾，背生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法器。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没有脸，只有一团旋转的黑雾。

那就是黑山老妖？哪吒问。

燕赤霞摇头：不，这恐怕就是影主！它在给黑山老妖注入力量！

镜中影像突然波动，那无面生物似乎察觉到了窥视，六臂同时举起法器。燕赤霞急忙撤去水镜，但还是晚了一步——一道黑光穿透虚空直射而来，将水镜击得粉碎，余波将三人掀翻在地。

噗！燕赤霞喷出一口鲜血，好强的反噬！

庙外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无数黑影从地面升起，化作各种狰狞的怪物，将古庙团团围住。

我们暴露了！敖丙龙瞳收缩，准备战斗！

哪吒双拳燃起三昧真火，敖丙周身星光流转，燕赤霞则祭出一把古朴的青铜剑。怪物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