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江面雾气裹着槐花香钻进船舱时,向行乐正用指尖拨弄着那枚血色松子糖。
糖块表面浮现出五十里外小镇的轮廓,祠堂瓦檐上蹲着的石兽突然转动眼珠,与他对上视线。
你的糖化了。茅柔突然伸手戳向糖块,银铃铛擦过他耳垂带起细碎冰晶。
那些冰粒落在船舷上,竟凝成半枚残缺的饕餮纹玉佩的形状。
向行乐突然按住腰间震颤不止的剑柄。
江底暗流裹挟着异常纯净的灵气,正源源不断涌向小镇方向。看来有人用整条碎星河当鱼饵,他舔掉指尖糖霜,瞳孔泛起星砂般的碎金,钓咱们这两条漏网之鱼。
**小镇牌坊的朱漆剥落成血痂般的纹路**,茅柔的银铃在跨过界碑时突然哑了声。
青石板路上晾晒的稻谷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几个正在舂米的妇人同时停住动作,脖颈以相同的角度转向外来者。
这位姐姐...向行乐笑着凑近井台边的少女,袖中星砂悄无声息缠上对方腕间的红绳。
少女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手中木桶咚地砸中井壁,回荡声里混着细微的机括转动音。
茅柔突然拽着他后退三步。
方才站立的位置,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水,眨眼间凝成三枚淬毒的银针。她们眼白里有灰线,她指尖凝出冰镜映出少女面容,像提线傀儡的接缝。
祠堂飞檐下的青铜铃在暮色中无风自动。
向行乐盯着香案上那尊裂纹蔓延的饕餮香炉,炉灰里升腾的烟雾在空中交织成网,每个结点都对应着一位居民的眉心。好手段,他掌心星砂凝成松子糖弹进香炉,用活人当阵眼温养邪器。
地砖突然塌陷的瞬间,茅柔腕间银铃暴涨成冰盾。
向下坠落的十丈深处,数百具呈打坐姿势的尸身围成诡异阵法,每具尸身天灵盖都插着青铜饕餮簪。活着当傀儡,死了做养料...向行乐剑锋挑飞扑来的尸傀,星砂却在触及簪子时突然溃散,这些饕餮纹在吞噬灵气!
破空声从头顶传来时,茅柔正用冰棱封住尸傀关节。
七道黑影踩着尸身天灵盖俯冲而下,弯刀划出的弧光竟带着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向行乐旋身将茅柔护在剑气圈内,星砂凝成的糖渣却在触及刀锋时迸溅出火花——这些杀手的兵刃竟掺着克制灵气的陨铁。
左边第三个!茅柔突然高喊。
她指尖弹出的冰晶在杀手脖颈后映出符咒红光,那人的弯刀在触及向行乐衣角的瞬间突然调转方向,将同伴的右臂齐根斩断。
断臂落地化作星砂的刹那,所有杀手突然同步后撤,组成北斗吞月阵型。
向行乐剑尖挑起地上尸傀手中的饕餮簪,簪头在月光下映出祠堂香炉的倒影。
当第七把弯刀刺向他后心时,那枚血色松子糖突然在他齿间炸开,星砂幻化的数十个虚影同时攻向阵法死门。
真正的剑锋却贴着茅柔的冰盾边缘滑过,挑飞了杀手头领的面具。
面具碎裂的声响中,祠堂方向传来玉佩共鸣的清音。
向行乐看着杀手脖颈后逐渐浮现的傀儡符,突然笑了:原来你们也是...剑锋擦过青铜面具的刹那,向行乐突然嗅到饕餮纹特有的铁锈味。
这味道与三日前在碎星河畔截获的密函如出一辙——当时信笺封泥上,正烙着半枚残缺的饕餮印记。
破军位!茅柔的冰棱在空中炸成七朵霜花。
向行乐顺势将星砂凝成的糖渣洒向天枢方位,那些金灿灿的颗粒遇风即燃,在杀手们结成的北斗阵里烧出个缺口。
他靴跟碾过青砖上凝结的冰晶,剑锋挑起地上散落的稻谷,谷粒裹着星砂化作流火,精准穿透七个杀手后颈的符咒。
符纸燃烧的焦糊味里,杀手首领的面具终于碎裂。
月光照在那张布满青铜纹路的脸上时,祠堂顶的青铜铃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向行乐瞳孔微缩——那些游动的纹路竟与茅柔腕间胎记形状相同。
小心!茅柔突然甩出冰链缠住他腰身。
三支淬毒的袖箭擦着发梢钉入地面,箭尾系着的红绳瞬间将青砖腐蚀成蜂窝状。
向行乐借着冰链的拉力旋身跃起,星砂从指缝倾泻而下,在月光里凝成上百枚松子糖。
杀手的弯刀斩碎三颗糖块,却让更多星砂渗入阵法裂隙。
当第七把刀劈向茅柔时,所有糖块突然同时炸开,金色的烟尘里浮现出数十个持剑的向行乐虚影。
真正的剑锋却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挑断了首领脚踝的傀儡丝。
叮——
银铃轻响盖过了兵器坠地声。
茅柔的冰盾将最后三个杀手封进六棱冰晶,晶莹剔透的囚笼里,那些傀儡符咒仍在疯狂冲撞内壁。
向行乐抹掉嘴角血渍,剑尖挑起块冰碴抛向祠堂方向:你猜这冰化了之后,香炉里的灰还够烧几柱香?
冰晶折射的月光恰好照在茅柔睫毛上。
她正要接话,忽见向行乐指尖星砂凝成松子糖,却不是攻向敌人,而是轻轻别在她鬓角。
糖块遇热化开,星砂顺着耳坠流淌成细碎的金线,衬得她眼尾那颗小痣愈发鲜红。
方才那招星移斗转...茅柔话未说完,向行乐突然用染血的手指轻点她眉心。
温热的触感让两人俱是一颤,他袖口残留的槐花香混着血腥气,竟比任何情话都令人心悸。
远处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
被冰封的杀手突然集体自爆,飞溅的冰渣里藏着淬毒的青铜鳞片。
向行乐揽着茅柔旋身避开,后背撞上祠堂立柱的瞬间,他忽然发觉那些剥落的漆皮下,隐约露出饕餮纹样的刻痕——与茅柔胎记的走向完全吻合。
当家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夜色。
白日里舂米的妇人抱着孩子冲来,发间插着的饕餮簪突然射出银针。
向行乐挥剑击落暗器,却见更多居民从街角涌出,他们眼白里的灰线已经蔓延到瞳孔,手持农具机械地围拢过来。
茅柔的冰棱在人群脚前划出界线:他们的傀儡丝长进心脉了。她声音发紧,看着那个白日赠她野花的少女正用镰刀劈砍自己的冰盾。
向行乐的星砂刚触及居民眉心,就被饕餮簪吸走灵气,反化作锁链缠上他手腕。
最年长的老者突然跪下磕头,额头撞击青石板的闷响里混着哀求:仙长行行好...他布满老年斑的手却猛地抓住向行乐衣摆,袖中滑出的匕首直刺丹田。
向行乐震碎衣料疾退,眼中星砂光芒忽明忽暗——这些被操控的百姓,杀不得也救不得。
祠堂香炉突然爆出青烟,烟雾在空中凝成饕餮巨口。
茅柔的银铃在威压下出现裂纹,她突然按住心口踉跄半步,腕间胎记泛起与青铜纹路相同的光芒。
向行乐正要搀扶,忽觉掌心星砂不受控制地流向她手腕,在两人相触的皮肤间形成细小的星河漩涡。
等等...茅柔突然盯着自己映在冰盾上的影子,这些傀儡丝在月光下...她指尖凝聚的冰晶突然折射出七彩光晕,某个模糊的图案在光斑中稍纵即逝。
向行乐敏锐地捕捉到她
饕餮巨口轰然咬下的瞬间,茅柔突然咬破指尖。
血珠尚未落地,整条碎星河突然沸腾般震荡起来...
血珠坠入碎星河的刹那,整条江面突然泛起靛蓝色的荧光。
茅柔手腕胎记上的青铜纹路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那些试图扑杀过来的居民突然僵在原地,眼白里的灰线像被烫到的蚯蚓般疯狂扭动。
原来如此!向行乐剑尖挑起滴落的血珠,星砂裹着血雾在空中绘出残缺的饕餮纹,你才是真正的阵眼钥匙。他话音未落,茅柔的银铃突然炸成冰晶风暴,每一片冰棱都映着傀儡符咒的纹路,反向刺入杀手们的眉心。
杀手首领的弯刀突然调转方向,将青铜面具劈成两半。
面具下那张布满符咒的脸庞扭曲着发出非人嘶吼,却在看到茅柔瞳孔里浮现的饕餮虚影时骤然跪地。
向行乐趁机将星砂凝成松子糖塞进他嘴里,糖块入喉即化,杀手脖颈后的符咒突然燃起青色火焰。
你什么时候偷学了傀儡术?向行乐嘴上调侃,左手却迅速按住茅柔渗血的手腕。
她掌心不知何时多了道用冰刃划出的符咒,此刻正与祠堂香炉的裂纹完美契合。
茅柔苍白的脸上浮起狡黠笑意:上个月你喝醉时,往我糖罐里倒了半壶星砂。她指尖轻弹,冰晶折射的月光突然聚成光柱,笼罩住那些被操控的居民。
青铜饕餮簪纷纷离体悬空,在光柱中融化成铁水。
向行乐突然揽住她腰身急退三步。
方才站立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个刻满饕餮纹的青铜祭坛。
那些融化的铁水在祭坛凹槽里汇聚成河,竟勾勒出整条碎星河的水脉图。
河图中心的位置,赫然是他们三日前歇脚的渡口。
看来有人把我们当活祭品。向行乐用剑尖戳了戳祭坛边缘,星砂刚触及纹路就被吸走,连吃带拿的作风倒是与我投缘。他突然俯身咬破茅柔耳垂上的血痂,混着星砂的血珠滴入祭坛,青铜纹路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座祭坛突然翻转,露出下方幽深的甬道。
潮湿的腐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石阶上散落着沾有星砂痕迹的松子糖纸——正是三日前向行乐故意留在渡口的那包。
茅柔捡起糖纸对着月光细看,忽然笑出声:原来你早料到有陷阱?她腕间新凝结的冰铃铛映着甬道深处隐约的红光,像极了喜烛的光晕。
向行乐将最后一颗血色松子糖放进她掌心:夫人可还记得,咱们成亲那晚合卺酒里掺了什么?他剑锋轻挑,糖块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甬道,爆开的星砂照亮了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饕餮浮雕。
每只饕餮的瞳孔都在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冰铃铛突然发出示警的颤音,茅柔按住心口后退半步。
那些浮雕口中正渗出粘稠的黑雾,雾里浮动的金屑与向行乐的星砂如出一辙。
远处传来江水倒灌的轰鸣,整条碎星河突然开始逆流。
现在逃还来得及。向行乐嘴上这么说,靴底却碾碎了块青砖。
砖粉混着星砂飘进甬道,在某个拐角处突然燃起幽蓝火焰。
火焰映照的墙面上,隐约可见用朱砂画的箭头,笔迹与茅柔三年前留在他衣襟上的血书一模一样。
茅柔将冰棱凝成发簪别在耳后,抬脚将块碎石踢进黑暗:上回你说要带我见识真正的碎星砂海...她故意顿了顿,指尖凝出的冰花却悄悄缠上向行乐的剑穗,该不会就是指这种老鼠洞吧?
向行乐突然握住她凝冰的手,星砂顺着手腕攀上两人交握的指尖:夫人可曾听过,最好的陷阱...他剑锋劈开翻涌的黑雾,露出石阶尽头若隐若现的青铜门,往往挂着最诱人的饵食。
冰花在他们踏入甬道的瞬间绽放成盾,挡住两侧石壁突然刺出的青铜獠牙。
最后一丝月光被吞没前,向行乐突然转头——祠堂方向传来玉佩碎裂的脆响,与他们腰间那枚饕餮纹佩的震颤频率完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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