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味苏打 第一章 雨夜

“你是睡觉还是学习？”白洪远脱掉外套走进白蓠的卧室，拿起书桌上正充着电的手机，白蓠一愣，手机已经被拿走了，她还因为头晕没反应过来。

白蓠猛的起身，夺过白洪远手里握着的手机，还有不过二十个电，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又把充电线插上。白蓠有点冷，外面雨下的很大，风吹的窗户咣咣响。

白洪远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把手机拔下来拿走了。

白蓠没有吵闹，已经七点多了，外面黑灯看不清胡乱拍打着的树枝的形状，她没换衣服，因为准备出去买支红笔。

“蓠蓠，下楼去地下室帮我从车里把数据线和你妹妹的水杯套拿上来”

“奥”

白蓠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出了房间看见周敏静正在检查妹妹的小学作业。白洪远烦烦气气的骂“这谁踩的脚印？”他的视线从屋门口转移到白蓠卧室门口，最后定格在白蓠还没换下鞋来的脚上“在外面的垫子上搓搓能死。”

“你着急用吗？”白蓠站在镜子前扯了两下自己的长发，又想哭了。

他在高速上时就开始流眼泪，天又黑雨声又大，没有人发现，哪怕她说自己要上厕所，又眼睁睁看着服务器被黑夜淹没。

“…”周敏静抬头看她一眼，一阵烦躁“今晚上肯定是要充电的。”

白蓠把钥匙塞进口袋，拿上雨伞出了门。

把东西送上楼后，她定定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小学生挨批评，随后后退一步，把门重重关上，飞快地下了楼，她从地下室的电动车挡风中摸出打火机和一盒烟，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单元门。

十一月的雨夜天又潮又冷，风夹杂着树叶拍到雨伞上，雨滴密密麻麻地打在她的外套上。

太冷了

白蓠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大步走出小区。

可能因为外面风太冷雨太大，七点半的时间路上行人便已经寥寥无几。

她被冻得缩了缩肩膀，下雨天想找个地方坐一下都不行，到处都湿嗒嗒的。

她手机被收走，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白蓠抬头看了看天，雨滴像是黑夜拧下来的污水，打在地上溅起水花，她弯腰把裤脚挽起，把伞靠放在肩上点了支烟，可火机不是防风的，风太大烟都不好点。

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烟雾，躁郁的心仿佛好了许多。她的脚踩在雨水打落的银杏果上，腐烂散落一地，雨的潮湿气息倒也压住了百果的臭味。路边小长廊的长椅上坐了个老大爷，他有些奇怪的看向这个边哭边走的女生，直至她消失在栽满梧桐的巷子里。

白蓠转了两个商店，出奇红笔都卖完了。

“老板，两盒利群”

“利群没了呀”

“泰山呢”

“都没了呀，最近难进货”老板娘悻悻的笑了下。

“那拿两盒白将”

白蓠回头手里拿了一个胶棒和一支红笔，正好与来买烟的男人对视上，男人看她泛红的眼眶和红红的鼻尖歪了歪头，付了钱就走了出去。

“四块”

白蓠把东西塞进外套口袋，拿起放在商店门口的伞，继续无头绪的转。过了一会，她无意识的跟在了那个男人身后。那男人和他朋友笑闹着，他们没有打伞，他们抽着烟大声的说着话，白蓠依旧撑着伞，指尖又散开烟雾。

她不知道几点了，她依然围着小区转。

白蓠是普高的一名高三学生，掰着日子算的话，还有215天高考。

连卓高中算不上连卓市最好的高中但确实不差。

白蓠吸了吸鼻子，蹲到一棵树旁，雨也不再下了，她伸出手又试了试，把伞放到了脚边。

她从小就被管的叛逆，小时候是很乖的，十分听话。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脱离了白洪远的想象。

她学会了抽烟喝酒早恋，也学会了与父母大吵大闹。

她想要手里有手机，可以联系到同学朋友，她不想融入不了他们。

她用尖磨了磨烟的滤嘴，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开始走，发顶被树上落下来的水滴打湿，她环顾四周，观察周围的人。

呃…几乎没有。

巴掌大的小脸抬起，望向空中，浓的像墨。她回想自己的十七年，死死咬住了嘴唇。风吹起她潮湿的发又毫不怜香惜玉地掀起了她的外套。

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