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蛊 第三百六十五回 炼狱河南道（二）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恍若电光火石之间，“放……放开刺史，你这个奴才……你疯了。”一旁此候水酒的汪管事大惊喊道，侍女们吓得全都躲到墙角，蜷缩在一起，侍卫队率彭勤反应过来，抽出横刀指着狗奴，十几个侍卫很快围了上来，“来呀，这个畜生死定了，你们……失了主官，也死定了，助纣为虐的畜生们，这些女娃子们换做是你娘，换做是你姐妹，换做是你女儿，你想想……”狗奴大喝一声，又是一刀将抓住自己衣襟的手指割断一根，掉在地上，郜饶还没有反应过来，大狗已经一口咬进了嘴里，“啊，我的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可是刺史大人，你会被诛九族的。”汪管事焦急得声音都发了颤，站着前头的彭勤也是一脸阴沉，扫了一眼现场可怜的十几个女子，不是因为换位思考的怜悯，而是担心郜饶死了自己绝对会被朝廷问罪，”九族？哈哈哈，我好怕啊，不过无所谓了，老子孑然一身……“说着一只手将郜饶拖过来，背靠着铁笼，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瓶，从笼子缝里扔了进去，钱谅艰难的抓起来，抹在伤口上，”你何必呢，我这样子是逃不了的……“嘴上说着。

“你以为我是为了救你啊，我就是单纯的想把这个畜生个杀了，哦，对了，还有他那一家子畜生，都得死，这些年死在这条畜生嘴里的百姓少说也有百十个了，这家畜生不是人，不能当人这么办，还有这些侍卫，都是些助纣为虐的杂碎，这汴州城就没几个好人，哈哈哈哈。”那狗奴像是憋屈了许久，难得敞开了说。

大声笑道，一支弓箭刚好射了过来，射中架着刀的手，小刀掉了，郜饶连滚带爬就要跑，狗奴埋下身另一只手将狗绳一放，黄熊瞬间冲向浑身渗血的郜饶，一口就咬向了郜饶的脖子，黄熊被训练得很出色，这样的行径已经是轻车熟路。

每当有人被割伤了，只要舔了他的血或者吃了一点他的肉，它就能精准的找到那个猎物，然后冲上去一口将脖子咬死，直到猎物放弃挣扎，每次都会被主人奖励，远处的玄影已经按捺不住的冲了过来，牵着它的狗奴已经吓得藏到一旁的草丛中去了。

侍卫们手忙脚乱，一边想杀向已经没有倚仗的狗奴，队率大声喊着先救刺史，四名弓箭手连忙朝着咬着主人的黄熊射去，黄熊和玄影茫然的松开嘴，哀嚎几声倒在主人身旁，郜饶脖在上的齿洞不停的冒着血，眼见着就没气了。

汪管事一下子扑在了郜饶身上，“你们这伙杂碎，老子要活剐了你们。”彭勤蹲在一旁摸着郜饶的脖子，已经没了脉搏，埋着头，忽然抬头，双眼都要喷出火来，抄起横刀冲向倚坐在笼子前看热闹的狗奴。

“嘿，郜饶都死了，你们不想死就听我说。”刀已经快劈到狗奴的头顶了，他动也不动，一脸冷笑，钱谅的声音大喊道。“说什么？你能说什么？”队率喊道，“老子是刹鲎炱的人，怎么，你他娘的没听过啊？”钱谅忍着剧痛爬到笼子口。

“哼，那又如何。”队率嘴上虽硬，却借势收回了横刀，伸手阻止住一旁冲上来的侍卫，提着刀看着趴在铁笼上的钱谅，“那又如何，哼，郜饶大逆不道，企图谋反，为手下队率彭勤察觉后秘密营救都尉府司直，被郜饶调兵欲除之，幸为刺史府兵将所救，交手之间斩杀逆贼郜饶。”钱谅一本正经的编者瞎话，“你……真打算这么回禀？”那彭勤却听得面色越来越缓和，“难道这不是事实？”钱谅反问道。

“不错，正是如此，只不知司直大人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彭勤虽然动心，却依然有些怀疑，“如何做？还要我教你，彭队率，这汴州已经是一座抱薪之城，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接下来两条路，一条是杀了刺史府的亲信，然后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一条路就是带着咱们尽快出城，先养好伤观察一二再做计较。”钱谅暗自吐了口长气，靠在笼子上，强打精神说完，忍不住喘着粗气。

“钱司直，末将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队率，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开仓放粮？这官署哪里还有什么粮啊，早就被郜刺史跟大小豪族分了，更何况，这可是汴州，除了刺史府的别驾、主簿、司马、折冲都尉，更有河南道观察处置使，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小小的队率冒头啊。”彭勤一脸讥讽的看着地上的两人，一个趴在笼子上喘息，一个用小刀将箭矢去尾，咬着衣襟将箭拔了出来，接过钱谅的瓶子撒在上面止血。

“你觉得我在诓你，你看看我们两个这样子诓你有什么好处？别问怎么做，你先说你选哪条路，我再告诉你怎么做。”钱谅埋着头不停的匀着气，调节呼吸，药效开始散发，手上恢复了一些劲道，低沉的说，“你有办法？”彭勤摇着头问，“彭头，屯军梁都尉，他早上陪着大郎出了趟门，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咱们不能再拖了，别听他的，此地不宜久留。”一旁瘦瘦的个子，一脸精干的侍卫走到彭勤旁边低声劝道，“生子，可是若能借着机会，你我兄弟岂不是能够真的翻身，再也不用给别人当狗了。”面对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彭勤忍不住说出了打算。

“彭头，别信他，都尉府的人，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占他们的便宜，我根本不信，不如杀了，就说是他们下的手，咱们为刺史报仇。”生子眯着眼看向笼子前的两人，“你啊，咱们是刺史的侍卫，刺史死了，咱们就已经是死罪了，报什么仇啊，不过，你说得也对，这里夜长梦多，你把愿意跟咱们的兄弟们集结起来，要着甲，去把刺史的官符拿过来，我这里写一封手令，你们去府库里取了些金银细软，牵些马匹，咱们准备离开汴州。这汴州城蓬莱教有些邪乎，我看这些肥头大耳的东西还做梦想控制住，他们不懂。”生子去郜饶尸体上掏了半天，翻过身来，才从腰里扯出挂在的一方小官印，递给彭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