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蛊 第三百六十一回 天下兵马大元帅？

“说得对，阿哲要关心，阿林也要关心，嗨……都是我的孩子，你的几个妹妹呀，我也该关心。”赵无愁点点头，女儿说的对，孩子们都大了，“照着阿娥的说法，那是要防……”赵桂贤眼神瞟了瞟庭院，“阿兄，害人之心不可生，防人之心却不可无啊。凤姨娘行事泼辣，却不擅长蝇营狗苟，但是她那位比读书人的心眼都多的蛮王哥哥，也不可不防，阿林这孩子勇则勇，却没什么脑子，不过好在他最是崇拜的却是阿兄你，总想着陪着你去打仗，呵呵。”赵素娥笑着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不用我送嫁？”赵桂贤听出点什么，“阿兄要送，做妹妹的只会高兴，但是却不是现在。那卢王妃才薨逝不久，路王殿下必然要守丧一年，咱们这一去多半是安排在什么地方，待丧期过了才能行迎娶之礼，阿兄岂能久离邕州，我的想法是既然阿哲愿意送我这个姐姐，那就让阿哲和阿林一起送嫁，阿兄还是留在邕州。”赵素娥笑着说道。

“娥儿，你刚才不还说让你阿兄和阿哲一起送吗？怎么……”赵无愁都有点跟不上思路了，“阿爹，您刚才说起顾家，我们与路王结亲，自然会让众人收敛，但是中原大乱，京师沦丧的消息是瞒不住的，阿难菐与尼赫巴若是知情又会如何做呢？反倒是我们与路王结亲雍家的表现……阿兄一向照顾雍灿，正好可以顺势而为，多与雍家一些权利，用人上，却要偏向雍灿，雍家也说不出什么，雍灿的日子也好过些，当然，他也更值得信任，如此，其余三家自然会使劲巴结，整合人心，才好处置蛮王山民的变数，阿林走了，也免得凤姨娘为难嘛。”赵素娥笑得像个小狐狸，父子俩面面相觑。

“这……阿哲、阿林从未经过事，送嫁如此大事，他们怕是处置不好啊。”赵无愁皱着眉不放心，“父亲，阿娥说得对，正是因为他们没有经过什么事，才需要机会历练，咱们家嫡长女出嫁是多大的事啊，正好两个弟弟历练一番，其实一路上大事有阿娥、无芫、萧先生作主，小事各有主事，确实妥当。既然与路王府结亲，确实能震慑东南，那咱们要抓住机会，之前磕磕绊绊的事情，或许可以推动下去，半年，半年时间应该够了，我们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待来年五月我再赶过去送嫁，时间上来得及。”妹妹临嫁前的关切，父亲嫁女时伤感下还在为自己操心，让赵桂贤感觉一瞬间成熟了许多，埋着头沉思片刻，觉得妹妹说得对，这些事必须要抓住机会去办，不能拖延。

“贤儿，既然你做了决定，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娥儿，阿爹很骄傲，你思虑如此妥帖，路王若真是晏无芫所说，你们会幸福的，阿爹见你能嫁给自己选择的夫君，总算是对得你们死去的阿娘……”赵无愁瞬间泯然而笑，儿子能听进去意见，做出最好的安排，说明他成熟了，女儿看问题很深，这皇家也是能嫁的，感概着眼泪又了泛起来。

“阿爹、父亲……”父子三人都抿着嘴，含泪而笑。

爆竹声声新年味，淅淅沥沥雪夹雨。成都府的上元灯会虽然比不上京师的规模和花样，却一点不影响其热闹，哪怕是今天稍有小雨，整个城市都湿漉漉的，西南特有的湿冷，让游走在各处街巷的差役都骂骂咧咧打着冷战。

“殿下，皇帝陛下是不是快到了？”过节这段时间杨显每天都陪着晏朵，“嗯，快了，估计最迟下月初吧。”杨显躺在床上头枕在手臂上，想着手上事情多得让人烦，却毫无办法，留守成都的林合浦、迟枪都是恨不得掰成四瓣处理公务，却还是忙不过来，老相王府留下来的文吏官宦都已经被任职了，还是紧缺人才，蜀地的人才选拔又不尽人意。

“殿下，陛下在剑阁说的话……”晏朵小心翼翼的看着满腹心事的杨显，轻声说，“哦？你也听说了，唉……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呀，真是……一刻也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无所谓，随他怎么折腾，大不了，我也不管他，直接把他送到河北去，让他跟他的好三儿一起过日子得了。”杨显晒笑，上个月，西狩大军终于到了剑阁，葛毅丛带着一众赶到的蜀中文武，遵从礼制，那场面，锣鼓喧天，爆竹齐鸣，人山人海，山呼万岁……就一个字，爽。

这个爽是说的皇帝陛下，在见群臣前礼部的官员特意选了黄道吉日，整个队伍在剑阁休息了七八天，精神都恢复好了，又是好一番梳洗打扮，将出逃以来的狼狈不堪扫入尘埃，这才以崭新的、饱满的精神面貌面对这群地方官员，金吾卫摆起排场，宫里的乐师奏着宫乐，将这群大多数一辈子都不可能入朝堂的土包子，很是震慑了一番。

仪式有了，看着匍匐在黄土地上黑压压的人头，皇帝的自信又回来了，一番虚情假意的说辞之后，忽然公开传旨，封在河北道被拥戴的颖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御天下勤王之师，要他尽快将京师打回来，再派兵涤荡河南，扫平所有的叛乱。

“殿下怎么能说气话呢，陛下如此明召，其实许多人都担心……”晏朵忧心忡忡，“别担心，别管是谁，进了蜀地就轮不到他说了算，以为搞这些手段就能制衡什么，真是搞笑，也不知道他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哼，还以为我是什么恭顺愚孝的蠢货，任他摆布……一路纵容禁军祸乱各地，现在由着他，等他到了成都……嘁。”杨显其实很气愤，老三是运气好，按说他应该跑去河南的，不知道为什么跑去了河北，据说是浑胡探得中原大乱，厉兵秣马的蠢蠢欲动，整个河北人心惶惶，这个时候一个宗室王就起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安抚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