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蛊 第二百八十一回 雨夜：乱

“沈率长，天黑雨大，还不知贼人有多少啊，咱们的箭也用完了，怕是挡不住啊？”屯卫带队队率林勇看着沈沧有些打退堂鼓，“林队率，除了弓箭，咱们手里的家伙也不是摆设吧，刚才也看见了，对面虽然着甲，看兵刃都是乌合之众罢了，你屯卫精锐还怕他们？”沈沧斜了一眼，嗤笑道，“沈率长，非是涨贼志气，实在是雨夜难战，有几张角弓都脱弦了，草莽之辈虽然是乌合之众，他们毕竟也是有弓箭的，咱们就等着挨射吗？”林勇不禁来气，“什么等着射，你看刚才咱们虽被打了个大意，贼人其实只是吓到我们，实际上咱们的人连伤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这雨夜对他们也是个意外，弓箭岂是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操弄的？你自己看看，这箭能够穿透咱们的甲具？他们还是要靠着短兵相接，咱们将囚车推到两树之间，你把剩下的弟兄们聚拢，咱们背靠囚车结阵，我不信他们能攻破。”沈沧将捡起来的一支箭矢递给林勇，想起之前囚车一旁就有两棵树间隔不大，将囚车夹在中间的位置，可以临时作为挡墙。

“沈率长痴人说梦呢吧，靠着囚车有个屁用，贼人众多，他们会将咱们都围住的，到时候一个都走不脱了，你怕不过是用我们做活靶子，为你的弟兄拖延时间吧。”林勇也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这个办法纯粹是为了走脱的人拖延时间，“林队率，你小看老子了，也小看了王府亲军，贼人已经冲上来了别废话，照做，就算是死我也陪着你们。”情报太少，沈沧其实也没有把握，拖延贼人为主，如果亲军真能有办法那更好，“行啊，既然你沈率长不惧生死，咱们这些丘八又有何惧呢，弟兄们结阵，结阵，靠到囚车旁边。”林勇鼻孔喘着粗气，耳边听来又一个兄弟惨叫，把心一横，现在跑了绝对会被处死，还要连累家人，这个锦衣卫的狗东西只要别跑，要死一起死。

距离沈沧所在百步距离的林深处，“巫老大，这就是你承诺的没问题？现在人都跑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步卒，人也被带走了，你想想怎么给我家主人交代吧？”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人隐在大树旁，看着锦衣卫骑马而去，心中焦急不已，气呼呼的说道，“顾管事不必心急，大雨忽至，咱们谁也没想到啊，更不想路王府的人居然如此心急，冒雨夜行，我是疏忽了，不过现在他们大部被围住了，我盯得仔细，那领头的一身锦衣卫装束，他可没跑了，咱们拿下他也一样嘛，鲁刺史可只是让我再次杀人，并未提前告诉我是对路王府的人动手，我这已经损失了十几个弟兄了，点子扎手得紧，哼，等事情办完了，我还要向鲁刺史要个说法呢。”巫熊是蜀终有名的山匪，平日里藏身于阆州，却从不在阆州作恶，都是带人去外地劫掠，偶尔也接些杀人绑票的生意。

“可是跑了的人怎么办？要不然派人去追，而且他们刚才天上炸开的东西定然是报信用的，说明他还有人跟着，这里还有二十多人，你这些弟兄，能不能行？”顾管事急道，“跑了就跑了，这黑灯瞎火的行路又是泥泞，追不上的，你们鲁刺史不给我说实话，锦衣卫的亲自押着，还有路王府亲军装束的，屯卫的人也有，如此组合，事情定然不小，居然只肯告诉我在此处拦路截杀几十个人？实话给你说，我会再组织一次弟兄们围过去，若是伤亡过大，老子掉头就走，我们是做买卖的，讲就的就是个诚信，人都死绝了，鲁刺史怕是也不会兑现承诺吧，那还做个屁啊。”巫熊恶狠狠的对着顾管事说道。

顾管事哑口无言，巫熊轻蔑的冷哼一声，拉过身旁的两人低声耳语，然后大喊道：“弟兄们，老二、老三带你们再冲一次。”两人刚刚把人带着冲出去，巫熊待转身说话时，心口一痛，顺手一摸，一把钢刀从身后狠狠的贯串身体，巫熊颤抖着缓缓转头，“名头听着吓人，他娘的居然是一群饭桶，你这么顾惜你的弟兄，那就跟他们一起去死吧。”顾管事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巫熊艰难的想抬手发出声音，背后钢刀迅速抽出，再连着捅了三刀，眼看着巫熊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没了声息，暗处射出一阵箭矢，跟在巫熊身边的两名亲信也被藏身于后的士卒射杀，倒在一旁。

“算你们运气好，咱们走吧。”顾管事阴沉的看着涌向屯卫阵型的山匪，将刀递向身后，四名身具甲的士卒接过刀，“顾管事，那领头的两个贼首见过您……”一名什长低声问道，“见到又怎么样？我明日就坐船去中原了，这雨夜咱们只要不留任何证据，他能奈我何？这些山匪，本来就是公子不知道在哪里听了别人吹嘘，如何了得，刺史还不知道，切记不可走漏了风声，唉，走吧。”‘鲁家大公子鲁桠，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却因深得爷爷也就是鲁家老家主疼爱，鲁刺史也管不了。因与季家二郎相善，鲁桠一向对路王府抱有敌意，这次的事情还是他私下决定的，也不说因由，借着之前亏空的事情逼着顾城，实在推脱不了这才出面见了山匪，还悄悄出城亲自来这一趟。只怕路王府不会善罢甘休，也好，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等你害了鲁家，你就知道离开了汉州，你什么都不是。回去就收拾行礼借着联络王氏，向刺史辞行。’想着事，顾城埋着头阴着脸说道，朝着林深处又走了四五十步，一名士卒将缰绳奉给顾管事，翻身上马，打马一跃，慢慢的四处汇集居然也有二十多骑，一路朝着汉州城而去。

“诶，不对啊，老王，你发现没有这具甲不是军中的，倒像是自己做的？”沈沧收腹后缩一刀荡开刺向自己的叉枪，向前一窜将面前的贼人一刀劈倒在地，又有一支樱枪刺来，赶紧后退，侧身一档，连续厮杀，沈沧已是有些气喘吁吁，抽冷子大声朝着隔了几人的王铁头喊道，“我也发现了，而且他们要跑了，咱们冲杀上去吧。”王铁头面前大声喊道，“别追……都稳住阵型，咱们就守着，万一暗处还藏着人等咱们出去呢？”沈沧累得够呛，正好樱枪刺了之后掉头就跑，他也不追，乐得歇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