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赌局 第15章 赌局揭晓；15.8 心理绞杀

15.8心理绞杀

之后路途，副官安排为安娜换了马匹。

每天，大伊万与安娜并排骑行，一路聊天。

按战略方针，安娜调整呼吸，进入深度冥想应对。

大伊万并不急于突破安娜内心防线，东拉西扯，谈论天气，也谈论布达拉山许多人。

大伊万向安娜透露了桑都的秘密，以及央拉、梅朵、卓玛等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安娜不予理睬。

大伊万也讲解了从嘉措传授给桑都的一些部队管理方法，现在正好可以管理联军。

转眼，到了2059年2月。

一日，行进中，大伊万照常与安娜聊天。

安娜照常不予理睬。

大伊万缓缓讲道，

“从苗晓琳记忆，我们间接知道……，

你对苗晓琳讲过，你心中最大遗憾，留给那只傻乎乎的豹子。

啊！

我们猜想，只因为，相互挤在一起睡觉，它曾经传导给你温暖与柔软感觉。

遗憾，在我出生前十几年，豹子臭臭就死去了。

但我们从央拉、梅朵等人的记忆中读到这只豹子有关历史。

不影响我们对过去的理解。

其实，我们最擅长的能力，并不是蛊惑人类，而是理解人类内心的贪婪与自私。

所以，就连路西法也被诱惑去‘偿还空间’值班。

要知道……，我们不仅可以使豹子复活，也可以安排你回到过去。

安排真心爱你的男人重现，重温你的初恋。

你可以深刻体会一次人间真爱。”

这时，安娜忍不住抽泣一声，随即强忍住，放空心情，重新进入冥想。

大伊万像品味醇酒一样仔细回味，点头，沉吟，

“嗯。

你的原则很现实。

一个人一辈子不可能所有都得到。

你只能用有限王牌去换取更多博弈机会。

理解。

但凡，整天幻想自己什么都能得到的，肯定陷入贪婪，不用诱惑就落入陷阱。

现在，在地壳下，我培育的硅基生命已经扩充到九千万了。

曾经，辛辛苦苦诱惑人类，使他们把灵魂出卖，意识就会坠入地壳下灼热的偿还空间。

偿还空间，就是要偿还生命中欠下的罪孽。

在这里，忍受不住痛苦的，会悔过，还清欠债后，意识体将被释放到流动维度。

而内心彻底陷于自私、贪婪与暴虐的，才会永远困在‘偿还空间’——人们称为地狱。

黑色复仇者不仅摧毁了地表文明，也真实验证了人们内心的黑暗。

所以，经历39年炙烤，依旧被困在偿还空间的，还有超过九千万充满罪孽的心灵。

你肯定很好奇，从2020年至今，地球总人口下降到25亿左右。

其中，大地震后新生人口约15亿。

经历7次大清扫，死亡总计70亿左右。

经过偿还空间，39年过去，绝大多数灵魂都还清了生前罪孽。

不过，剩下9000万依然远超我的预想。

悲哀啊！

人类比我们预想更加罪孽深重。

这些灵魂，想驱赶都无法摆脱惩罚！

搞得我们偿还空间资源紧缺。

进入意识流动维度，意识单体相对地球维度的最小相对速度为6倍光速，最大16倍。

所以，经过偿还空间，被释放的灵魂绝大多数返回不到地球了。

偿还过生前罪孽，绝大多数地球生命都没机会转世或轮回。

然而，有极少数异常执着的灵魂，坚决要求实现未尽心愿，经历百倍痛苦，他的意识体才能从偿还空间重返地球。

没错。

只有经历比常人痛苦百倍折磨，意志特别坚定的少数灵魂，才有轮回。

在维也纳哈布斯堡皇宫死心塌地向你求婚的男子，就是其中特例。

前世500次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

无法抗拒，安娜陷入回忆。

大伊万轻轻跟随安娜思路，直到安娜打断了自己胡思乱想。

大伊万劝解，

“如果，你希望填补生命中的缺憾，我们可以安排你与爱人重逢。

他是一片痴心。

为你，他受尽折磨。

好歹，你应该给他一个明确解释……，不是吗？”

安娜瞬间闪过潮水般想法，但迅速用理智纠正自己，

大伊万用轻松口气与安娜聊天，

“你命令自己注意力从记忆中返回……，

然而，你的大脑，已经复现了前、后、左、右、纵深等许多关联事件。

很简单，你的回忆加深了我们对奶奶生平的了解。

可以体会到，当年，你忍痛拒绝心爱男人时，内心绝望感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并不是相隔天涯与海角，

而是你就在我面前，我却不能告诉你我爱你！’

世界上最艰难的抉择，大约是，你与真爱只隔着一扇门板，却必须拒绝他。

遗憾吗？

我们可以为你消除遗憾，用甜美的经历弥补你心灵空缺。”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泪花，但迅速靠理智控制住内心情感。

安娜对自己讲，

“世间，懊悔分两种：A、你做过什么；B、你没做什么。

相对起来，人类往往不承认自己做过的存在错误，却对错过的耿耿于怀。

当年，从选择踏入庄严的先知大殿起，就注定了，必须承受这种痛苦！

职业赌徒的原则：落子无悔。

现在，正处于战略博弈！

不能被语言蛊惑！

无论，过去经历有多么刻骨铭心！”

安娜清除思路，淡定，重新进入冥想。

大伊万震惊，举起手，轻轻鼓掌。

“选择之外，还有选择。

使命！

你的观点我们同意。

宇宙间没有永恒，所有永恒都是骗人。

所以，许多年前，你认清了生命的选择：舍弃虚假的永恒，选择孤独，去完成使命。

拒绝诱惑！

很好，经典。

第二回合。平手。

不过，我们找到了突破口，你的防线即将崩溃。”

之后日子，大伊万依旧每日与安娜并排骑行，轻松聊天。

每日，安娜依旧以冥想状态抵抗。

然而，随着大伊万讲话内容涉及生命经历越来越多，安娜内心一次次承受煎熬。

许多次，安娜感觉自己即将崩溃，只有靠意志力把思想从悬崖边拉回。

大伊万则有意兜圈子，并不贸然进攻，以东拉西扯为主。

安娜内心压力逐渐增加，生出莫名恐惧，

“从3岁起，被几名医生联合诊断为自闭症，大伊万就被生父桑都丢弃在羊圈。

而大伊万竟然在羊圈佯装白痴，苟且生活了14年。

对手比任何猎人都有耐心。

所以，决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做好最残酷打算。”

2059年3月。

某日，闲谈中，大伊万向安娜透露了过往经历，

“我三岁时，亲眼目睹姐姐被桑都用吸星大法吸成干尸。

于是，找到借口装疯卖傻。

前两年，母亲柳德米拉还每天为我送食物。

直到5岁那年，你出现在羊圈门口，我知道母亲和弟弟小伊万都被桑都变成干尸了。

是从你内心读到充满哲理的古典著作思想，促使我继续苟且。

你的赌局战略系统鼓舞我，才支撑我活到生命中出现战略转机。

我很感激奶奶，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位导师。

没错，当你把烤饼递给我时，我知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并且，我也知道你毕生目标与使命。

为了赌局公平，我用葡萄牙语提示奶奶，‘请做好战略准备’。

所以，心理博弈，实际上从烤饼那天就已经开始了。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在我母亲死去后，你、苗阿姨等人为我施舍食物。”

安娜按耐住随战栗传遍全身的寒冷感，勉强抵挡内心惊恐。

大伊万则继续像平常一样闲聊。

安娜禁不住生出怀疑，

“我的内心是不是早被读透了？

大伊万装模作样，只是战略上麻痹我思想，为的是，引起战略误判？”

2059年4月。

一日，大伊万对安娜讲，

“在命运之神的赌局中，魔王与上帝打赌，持续了110万年。

但突然发觉，预知未来能力竟然不像棋类中棋子那么简单，一次兑换掉就永远没有了。

即便重新开局，也彻底丢掉了。

于是，我们不靠预知未来能力对赌了103万年。

涵盖整个人类文明历史。

你理解没错，起初，魔王与上帝都拥有预知未来能力，但局中双双遭悖论报应而丢失。

所以，我们对人类种群中拥有这种特技的个体格外关注。

粗略统计，蚂蚁、蜜蜂群落中，预知未来技能强的个体大约有八分之一，其中一半更强些，可以称为特长。

之所以在蚂蚁蜜蜂种群中占比这么高，因为，预知未来是一次性技能。

使用过后，就永远也没有了。

然而，人类个体被观察者施加基因枷锁，预知未来技能被屏蔽了。

所以，真有特殊感知的人占不到十六分之一比例，并且，绝大多数没有能力调用昆达里尼能量。

此外，命运之神为所有有可能盗窃他资源的人类设了特殊诅咒，许多个体活不到18岁。

因此，人类种群中，真正拥有预警能力的个体，少之又少。

你曾经几次试图寻访类似诺查丹玛斯技能的朋友，对冲，形成意识漩涡，全失败了。

其实，从20万年前起，我们就发现有特殊个体会影响赌局结果。

于是，我们一方面派‘窥视之眼’监控全世界候选人，避免对手作弊；另一方面，则通过虚假故事蛊惑人们盲目崇拜各种‘大师’，从而动摇对预警者的信心。

结果，赌局局势变复杂，不再是单纯劝说方与蛊惑方的二元博弈，还有观察者及银河系本地文明的较量。

从大冲撞起，合体前的二代替身曾经寻遍人类各聚居区，屠杀了不下几百个假大师，但找不到你这样特殊甩脱窥视之眼监视的少数作弊者。

所以，现在明白为什么观察者联盟会对某些个体施加超过一万只传感器进行监控。

吃惊吗？

奶奶身边监控传感器最多时超过4万只，造访卢妮亚星时，去回旅程丢失了三万只。

相对二代替身，我们的战略没有错。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所以，抵达宙斯山之前，我们既是钓钩，也是诱饵。”

安娜报以苦笑，平静对待，

“不知什么时候，造访卢妮亚星经历都被大伊万知道了。

世界是一个类似衔尾蛇的逻辑环，撒旦替身用自己做诱饵，设置陷阱，诱捕预警者。”

2059年5月。

距离宙斯山不远了。

行军途中，已经可以看到高大山体直插云霄。

一日，大伊万轻声哼唱安娜小时候母亲唱过的摇篮曲。

安娜禁不住泪如泉涌。

过去记忆涌现。

大伊万剖析安娜当年杀人动机，

“当年，你把大石块砸到黑衣男子头上……，

只是为了弥补你对母亲的亏欠。

遗憾，杀一名黑帮走卒，为你带来15年心理创伤和45年健康代价，无法实现你对母亲的救赎，也扫除不掉你内心愧疚。

距离宙斯山还有一周路程，现在投靠我们，还来得及。

我们能够复活你的母亲。”

经历了几个月精神折磨，安娜内心几近崩溃。

依稀，安娜看到，母亲在天边招手。

迅速，安娜以职业赌徒身份纠正了自己思想，

“母亲形象及强烈感受，都是被蛊惑后的虚幻，是陷阱！

如果，不想完全坠入偿还空间，必须抵制住诱惑！”

大伊万轻声鼓掌，

“用母亲形象诱惑你，你竟然也能够识破。

不过，今天回合，你失败了。

你的防线已经崩溃。

明天继续。”

说着，大伊万从衣兜掏出手帕，递给安娜擦眼泪。

安娜被迫从悲痛中控制思想。

透过手帕，安娜闻出淡淡蓝睡莲与薰衣草混合的香气。

沁人心脾。

大伊万轻声对安娜讲，

“手帕你留着吧。

日后，还有许多用得到的机会。”

安娜恢复心态，轻轻把手帕丢掉，内心十分清醒，

“从帕奎奥的交响乐团被驱逐起，魔王势力控制了联军。

所以，手帕的香气根本是虚幻，是被蛊惑后的错觉。

敌人在哪里？

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内心。

胜任者有力，自胜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