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捕诗剑录 第50章 长春宫

这天，开元神武皇帝李隆基驾幸长春宫。

长春宫在同州。

同州，在周初，为古同国。同州（今渭南大荔）曾长期作为陕西东部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连接上都长安与山东诸州的交通要冲，以及东西南北商贸往来、物资汇集的绝对区域性中心枢纽。城门上曾有楹联，上写：“二华关渭水，三城朝合阳”。此中二华指华阴、华县，关即潼关，渭即渭南，水为白水。三城指韩城、澄城、蒲城，为当时的朝邑县，而合阳县用全名，恰到好处。澄城、白水山区的山民，穷一生的憧憬，也许只是走一趟同州府。

同州府又称左冯翊。汉时将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称三辅，即把京师附近地区归三个地方官分别管理。同州有丰图义仓、岱祠、大兴国寺、同州圣教序等，许多人依习称自己是“府里人”、“同州人”。同州华阴西岳庙、同州白水杜康酒、同州蒲城椽头蒸馍、同州西瓜、同州花馍、同州带把肘子、同州枣模糊、同州鹣鹣馍，这都是同州府出名之物。

李隆基是为表彰老臣姜师度而来。姜师度系有唐一代著名水利专家，开元七年任同州刺史。在河北、河南、山西、陕西一带,都有他主持兴建的防洪、排涝、灌溉、船运等水利工程。在同州任职期间，先后修成水利工程两处。一在朝邑和西河(今合阳县东南)二县界上修筑堤堰，引黄河水灌溉滩地2千余顷。二是开渠引洛河水灌溉通灵陂(盐池洼)。这两项工程告成，李隆基大喜，遂来来同州，驾驻长春宫，下诏表彰姜师度，加封为金紫光禄大夫，赐帛300匹。

在长春宫里，李隆基见过姜师度之后，负手若有所思地散步在花木小径，后面，高力士亦步亦趋，跟随在他身后，以备随时李隆基吩咐他做事，或者向他问话。

高力士最大的优点，就是平时不轻易开口，学金人三缄，做个沉默者，让皇帝觉得你似乎不存在一样，而同时又要做到时刻在，一旦皇帝向你问什么事，你必须能有条有理的加以回答。为皇帝解惑，为皇帝分忧。

李隆基走了一会儿，感叹：“朕手上，像姜叔度这样的能臣还是太少了。如果多几个像姜叔度这样的替朕分忧之臣，就好了。”

高力士说：“又有能力，又对圣上忠诚，这样的臣子自然是多多益善。”

李隆基忽然说了一句：“朕还想，如果那个李十二李白，若不是‘天下第一房’中人，又有诗才，人又风流有趣，待诏身边，倒也不错。但他偏偏不走科举之途，而甘于做一个小捕快。真是奇哉怪弄哉！”

高力士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皇上是动了惜才之心了。”

李隆基沉默了一会，道：“唉，就是自己兄弟身边的人，也让人不省心啊。”

高力士知道李隆基说的是什么事了。

李隆基与诸王有禁约，让他们不要与外臣交结来往。光?少尉附马裴虚己与歧王李范游宴，仍私挟谶纬。李隆基不得已，把裴虚己流放新州，让他与公主离婚。万年尉刘庭琦、太祝张谔多次与李范饮酒赋诗，刘庭琦被贬雅州司户，张谔也有处理。薛王李业妃弟内直郎韦宾与殿中监捕甫恂私议休咎，事情被发现，韦宾受庭杖而死。皇甫恂贬锦州刺史。薛王李业与妃惶惧待罪，皇帝降阶握着李业手安慰，并向李业发誓说：“如果我有猜忌兄弟之心的话，天地实殛之！就让天打雷劈，劈死我吧！”

一方面开元皇帝珍惜亲情，但一方面，还得要防范兄弟身边的人不怀好意，有谋逆异举。

李隆基望着远方，心神有些飘忽：“唉，想当年太子建成一脉，也是……真惨……但‘天下第一房”之事，还是要着力解决啊，否则，终究是一个隐患！让朕心里放心不下。”

高力士闻言，沉声道：“或许，有臣工能体会到圣上忧虑所在，会为皇上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的。”

李隆基又回到李十二李白身上，吩咐道：“这个李白李十二，诗才倒是上乘，着人把他写的诗，多找些过来，朕要看。”

高力士答道：“诺。”

李隆基又道：“我看这李十二，为人近察，有点像酒，一壶明醇温润的好酒，不含渣滓，清冽芳香，另还有着些刚烈自傲，自由不羁的个性，风骨不凡。且让他在这块天地自由浪一些时间吧，也许他的性子会磨圆润些？”

高力士：“这个李十二，我总觉得他好像在天上一般，即使把他按在烂泥城里辗压，恐也磨不了他天生傲骨吧？”

“傲就傲一点吧，只要他不扯旗造反就先由着他去吧。我看，他还是有些忠君爱国之心的，有此为国为民的情怀，希望他不要自误才是。”

高力士微叹：“皇上对这李十二，恐把他当成犹子从侄一类晚辈了！”

李隆基摇了一下头，温声道:“朕大这李十二十五六岁，朕偶尔动念，觉得若有一个小弟如李十二这般，倒也挺好。歧王薛王他们，终究比这李十二，少了一份朝气蓬勃的精神……那份朝气与精神，难得啊！”

李隆基吩咐高力士：“那个皇甫摘星，就先回来吧。他在朕身边，也便于各种差遗。”

高力士低头叉手作礼：“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