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小子不在厕所里,也没回教室,”复杂跑腿的缺门牙摸不着头脑,“飞哥你说他是溜哪儿去了?”
“妈的还敢逃跑,等老子抓到他不得狠狠揍他一顿。”鸡窝头在旁边咬牙切齿的插嘴。
“不用管他,反正他迟早得回教室来,”高飞把两条干巴巴的瘦腿搭在桌子上,一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就算他故意不回学校躲着我们,可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要找到他还不容易?”
“说起这个我想到一件事儿,”鸡窝头兴致勃勃的说道,“我不是跟那小子家住一块地方吗,就前段时间我还听见他被家里那婶子骂的狗血喷头,那声音隔好几栋房子都能传到我家来,我出去看热闹,刚出门就见姓陈那小子从他婶子家逃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哭鼻子呢!”
“切,你这算什么新闻呀,”缺门牙对这个新闻一脸不屑,“跟谁不知道那小子娘炮爱哭似的。”
“你懂什么呀,”鸡窝头立马反驳,“我跟飞哥说话呢你别插嘴!”
“重点是他家那婶子,咱村里的人都知道,自从那小子爸妈死了之后就一直借住在他亲戚家,他婶子本来就不待见他,每天都在村里头跟人说花钱送他上学就是个赔本买卖,现在咱们要是把他不来上课这事儿再跟她婶子那么一说——”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别人都说老七鬼点子多,我看你小子才是一肚子坏水!”
见自己的馊主意能得到老大的认可,鸡窝头更是洋洋得意起来,对着缺门牙连连挑了几个眉头。
“今天放学之后咱们就找他家去,”高飞脸上堆满奸笑,“我非站在旁边看着他婶子揍得他哭爹喊娘不可。”
“哈哈哈哈哈!”
“陈河泽就等着今天晚上挨打吧!”
“那小子肯定不知道我们计划好了要告他的状!”
三人围在一起得意忘形的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能想出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阴谋诡计而沾沾自喜,似乎诸葛孔明在世都比不上自己足智多谋万分。
从上午开始直到傍晚时分,陈河泽还是没有出现在教室。
放学的钟声响起,教室里的人一哄而散冲出门外,只有一个正慢腾腾收拾书包的女生。
女孩仔细地整理着书包,将每一本书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动作细致认真。
她将书包拉链拉上,把椅子扣在桌面上准备离开教室时却被人喊住了。
“冯嘉嘉,”高飞迈着外八冲她走了过来,一副地痞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有……我检查得很仔细。”
被叫做冯嘉嘉的女孩低着头,声音微弱的回答。
“老子的作业本你忘带了!”高飞将手里的本子一把甩过去。
女孩被作业本砸了一脸,却一言不发,只是从她急促的喘息中能察觉几分恐惧。
高飞经常让冯嘉嘉给他写作业,自然今天也不例外,可她这一时半会儿给忘了。
“拿回去好好给老子写作业,”高飞语气里满是恐吓威胁,“明天要是我没东西交给老师,老子要你好看!”
冯嘉嘉只得唯唯诺诺应声,“我回家马上就写。”
高飞得意地笑了,带着孺子可教的口吻,“这就对了,做人不能太自私,只写自己的作业不写我的,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冯嘉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从旁边绕过去,正准备出教室时从门外“哒哒哒”冲进来两人把她重新堵了回来。
这两人正是缺门牙和鸡窝头这两个小跟班。
“飞哥原来你在这儿呐!”鸡窝头挠了挠脑袋上的鸡窝,“怪不得刚我和老七找老半天了不见你人。”
“今天晚上不是有计划来着?我先把后顾之忧都处理了。”
“什么后顾之忧啊?啥叫后顾之忧?”鸡窝头并不理解。
“后顾之忧就是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和隐患,”缺门牙鄙夷的看着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你个文盲,叫你上课的时候光睡觉去,连这都不知道。”
“哦哦哦,还是飞哥有文化,”转身鸡窝头又冲着缺门牙叫骂,“你才文盲呢!你全家都文盲!”
接着这两货便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吵了老半天,口水都快喷对方一脸,正当对决持续到白热化时,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场骂战。
陈河泽本来是想等放学后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再回来拿他那面宝贝铜镜的,没成想一进门会看到这么热闹的一幕。
于是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高飞,缺门牙,鸡窝头都一脸懵逼的看着他,而还没来得及从教室出去的冯嘉嘉便成为了唯一的吃瓜群众。
“诶呦,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找上来。”缺门牙说道。
“诶嘿,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鸡窝头还对刚刚被贬为文盲耿耿于怀,不甘落后的刻意卖弄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俩念顺口溜呢?”高飞打断他们的口舌之争,看向陈河泽道,“你小子躲了一天了,怎么?看天快黑了,你这只下水道里的老鼠出来活动活动了?”
陈河泽不打算理会他们的挑衅和嘲笑,他很清楚,这群家伙已经成了秋天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趁现在还剩一点时间,他们想笑就笑想骂就骂吧,毕竟他向来很大度,从不跟死人计较。
陈河泽既不怕也不恼,反而是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准备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就离开。
他的这种态度却愈发激怒了高飞一行人,许是因为在场的还有冯嘉嘉这一围观群众,他们打心底觉得陈河泽没有被吓到双腿发软跪地求饶就是让自己丢了面子。
“喂,你他娘的什么态度?老子跟你说话呢!”
高飞冲过去对着陈河泽大腿踹了一脚,差点让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红白的校裤上也留下一个打眼的脚印。
“对啊,我们老大跟你讲话你听不见啊!是听不懂人话?”鸡窝头也跟着猛力推搡了一把,这一下直接把他推到地上。
“哈哈哈哈,瞧他这弱鸡,我都没来得及出手他就趴地上了。”缺门牙故作夸张的大笑。
在他躺倒地面后高飞又照着他的腰侧给了一脚,力气不小,刚好踹在不知哪根骨头上,疼得陈河泽直吸气。
现在他给出的反应倒是让高飞满意了。
“下次见着老子记得夹着尾巴做人,少在我面前装逼,这样你也可以少挨点打。”他居高临下对陈河泽说。
“飞哥,我看他就是个贱骨头,不打不长记性。”鸡窝头凑上前说道。
“也是,那就让他多长长记性?”高飞想起什么似的眼珠从左到右转了一圈,看了看鸡窝头和缺门牙一眼“咱们不是说好要去这小子家里的吗,现在就走吧。”
“对对对,差点给忘了还有这事儿了。”缺门牙一拍脑门道。
“你们去我家干什么?”陈河泽问他们。
“现在不装哑巴逼了?准确来说不是去你家,是去你婶子家,毕竟你家已经没了,”鸡窝头纠正他的用词,“作为你的同班同学,我们觉得我们有义务跟你婶子报告一下你在学校有多么努力认真的学习。”
“认真到一整天都没来上课呢!”缺门牙好死不死的补刀。
陈河泽深知他那位“好婶子”是一位怎样泼皮的存在,要是真让这几个混混去她那儿煽风点火,他也就离“死期”不远了。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那时是怎么在婶婶的半是诱哄半是压迫以及学校小混混霸凌的双重压力之下选择辍学,最后落到那么个一事无成,一无所有的田地。
现在想来,他那个时候居然还能坚强的活下来而没有选择自杀,也算是一种了不起的毅力。
“行了别跟他废话,我们去他婶子家,坐等着看好戏。”高飞直接发话。
于是陈河泽看着几人大摇大摆的离开,那嚣张的背影简直就是他们狂妄自大的真实写照。
陈河泽本来还剩一丝犹豫的内心在这一刻做出了最终决定。
他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一天之内身体接连遭受好几次重击让他的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再加上他身子骨本来就小巧瘦弱,更让人疑心他会不会下一秒就晕厥过去。
“你……没事儿吧?”在一旁当了许久背景板的冯嘉嘉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其实她并不想掺和到这事里面来,只是出于同学关系她又不好不这么关照一句。
毕竟以后还是一个班上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表现得太过冷漠也不太好。
“没事,死不了,”陈河泽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然后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冯嘉嘉大感疑惑,她觉得这人的脑子怕不是刚刚真被人给打傻了,不然都做了这么久的同班同学,怎么可能会连自己的名字不知道?!
还是说,自己在班上太没有存在感了?
想到这一点的冯嘉嘉莫名有些沮丧,毕竟她可是班上常年排第一的角色,而且她觉得自己长得也不差,光凭这两点也不至于有人会不认识她吧!
虽然她平日里是沉默寡言了点……
“什么名字?”陈河泽又问了一遍。
“冯,嘉,嘉。”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陈河泽自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也难得管她的心思,因为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冯嘉嘉,”他说,“能借给我一支笔用一下吗?”
“好,你等一下。”听到这话的冯嘉嘉立马拉开书包拉链忙着掏笔袋。
“谢谢,”陈河泽从她手里接过一支笔,“对了,你能告诉我刚刚那三个人分别叫什么名字吗?”
他掏出黑色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顺便帮我写在这上面。”
一分钟后,高飞,韦安波,吉浩旷的名字出现在同一页纸上。
“好的,谢谢你。”陈河泽满意的笑了。
合上笔记本。
封面上,“DEATHNOTE”这几个浮雕字母隐约显现出不一样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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