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狐之李老大 第四章、猎鹰“三棵树”（四）

从爷爷的话里听得出白鹘的风采，嘴爪过处，皮开肉裂。爷爷狩猎一辈子，不羡捉虎擒豹，只常说白鹘精彩。看来他对白鹘是出自心底的喜欢，对上品更是无限心神向往。

又听爷爷叹了一口气，言语里透着一种失落，自己这时真恨不得两臂生翅能变成一只上品白鹘，让爷爷他老人家高兴高兴。一念未了，又听见爷爷叹气说道：“唉！可惜没见到过，你爷爷也没见到过。你老爷爷（曾祖父）倒是亲眼见到过的！可那是人家的……。见不到喽，以后就看你们的缘分和造化了！”

爷爷接着像是自言自语：“百年不遇，百年也难遇啊！”自己当时难过极了，不由呆呆的奇思出神，那副模样倒把一旁的爷爷吓了一跳，摸着自己的头安抚：“好小子，你还没睡着？偷偷听着呐！”“嗯，听着呢。爷爷，有没有比恨鹏还厉害的？”爷爷划了根火柴，慢悠悠点上烟袋锅儿，深深吸了几口，才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当然有。”话语缓慢而悠远，透出种不可及的无奈意味儿。自己听后，却来了劲儿忙着追问：“哪里有，多不多，离这里远不远？我和爹花上一年去捉一只给你，不就是只白鹘吗!”“哈哈哈，好孩子，好志气！爷爷没白疼你。”笑着说完，又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过这天下大着呢，即便能给你碰巧逮住，也不是说驯服就能驯服的，那种都是训不了，有灵根有心气儿！”大概是看出了自己的失落劲儿，一会儿爷爷又说：“不过能训成的，比恨鹏强些的也有，那就更是千载难逢了。”爷爷似乎是不想我失望。“那！那是什么？”我似乎没领会爷爷的意思，出于兴奋好奇得追问着。爷爷瞅了我一眼，笑笑说：“那也是白鹘，传说那是白鹘中的极品。活这把年纪，没听说咱老李家哪一辈先人见过。听说，都是听别人说过的，或许不一定真的有。我是听你老爷爷说起过，他老人家那时说起的时候挺认真的，说这是祖上传说下来的。因为没见过，对这白鹘中的极品，我是也信有也不信有的。即是祖传，你又话赶话问到这儿，我也不能带进坟里，就说给你们听听吧。”说完，爷爷缓缓地扫了我和爹一眼，见我和爹期待的神情，老人家深吸口烟，吐出一长条烟带，而后接着说道：“白鹘是鹘中上品，一般人说又分上、中、下三个品位。咱家祖上传下来的说法是四个品位，多了一个极品，品位越高身量越小。极品又比上品小一些，和上品相比较，眼珠中心多一个黑点儿，黑的发亮，像黑宝石，阳光越强，黑点越亮；夜色越深，黑点儿也越亮，传说它能让白鹘在夜间看清楚地上的蚂蚁。眼珠边儿上的黄线外又套着一圈儿更细的红线，鲜亮的血红色。上面的白线圈里又套着一道血线，也是从鼻间一直通到下嘴尖，但不明显，被白线圈裹在里边，影影绰绰的，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只是在有太阳的正午的那一段时间才变得清清楚楚，鲜红鲜红，闪闪发亮，像是烧红的细铜线，正午一过，又似隐似现不易瞅见，所以极品的白鹘叫做‘血影’。这是最主要的记号，是不是极品，就是以这道儿‘血影’为准来鉴别，有就是，没有就不是。”

稍一停顿，爷爷继续道：“另外，在极品的白鹘中，还有眼如白玉，爪儿也是红的一种，越近爪尖儿越红，爪尖儿末端像是流着的血，所以这种极品白鹘又被称为‘血爪’，是更为罕见的。猎人们简直天经地义地把它们看做鹰中之神。那“血爪”确实不得了，别说老狐、红狐，就是豺狼碰上，也就等于见了索命的阎王、要命的祖宗，基本就算是到鬼门关了。关于白鹘上品和极品，你老爷爷留下过这么几句话：

恨鹏，恨鹏，狐摧命幽，

银锯，银锯，百年不遇。

血影，血影，豺狼立休，

血爪，血爪，千载难据。

祖上传下来：后辈子孙，有缘遇到，务必得到它，要不惜一切代价。缘分：又是缘分，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忙断肠，有缘躲不开，无缘白忙活。”

爷爷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你老爷爷福缘不浅，见过银锯；我呢，饲弄过黄羽恨鹏，也算不赖吧，没白活……”

夜已深，祖孙三代，聊着白鹘相继睡着。

自己当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白鹘，浑身雪白，红嘴、红爪，站在爷爷的右臂上傲世而立……

就在这一年的一个冬日，爷爷辞世了。

弥留之际，爷爷的嘴一直在嗫嚅着，似乎在说着什么，看着爷爷嘴角颤动的肌肉和脸上的神情，爷爷似乎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白……鹘……白……鹘……”抬起脸望向爹，只见爹冲着自己摆了摆手，眼角的泪兀自滑下脸庞，握紧双拳，硬生生把话憋回了肚里。

“白鹘！白鹘！”李老大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从回忆中惊醒。“啊！白鹘就在不远的矮树林里。”他心里想着，俯身爬到车外……

星斗满天，虫唱成片。启明星已升起很高了。

当地人经常说：“大猎出来，二猎赶，三猎出来天睁眼。”，天快要亮了。

他看着北面黑漆漆的矮树林，跟自己说：一定要捕获一只，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白鹘不上网，走掉可咋整？老大心里问自己。

追！沿途追下去，一直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老大对自己说。

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李老大这么老练的猎手开始有些不安起来。要知道，对面枝头宿着的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鹰隼。

再有个把时辰天就要亮透了，老大悄悄推醒了天亮，两人慢慢把鹰网移到了矮树林正南约一百米处，而后又精心伪装了一番，伏地悄无声息地爬回车上。

不曾想，网中那只久经阵仗锻炼的芦花公鸡，此刻竞咯咯咯地叫了起来……搞得二人心急火燎，又不敢前去收拾，生怕闹出更大的动静，只能在不安中等待着黎明，好在它啼叫了几声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等，等吧，再等一会儿，激动心弦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

东方泛白，天幕渡青，星星退场，“啾……”不知什么鸟儿，开始名唱，瞬间将黎明的寂静打破。“啾啾、叽叽、喳喳。”交响立时连城了片儿，四处回荡。与此同时，各种鸟儿开始从矮树林飞起，飞向四面八方……幕原上顷刻间热闹非凡……

东边天地连接处，透出黄、青、红交织起的彩雾，在弥漫升腾，不时有光散出。

父子两人盯着矮树林，白鹘昨晚栖息枝干上空荡荡的，四下张望亦未得见踪影。天亮不安的问：“爹，白鹘不在那里了，该不是飞走了吧？”“进林子里边了吧，南头一直没有鸟雀飞起,盯住树林子……”

太阳升起来了，小树林披上了一片柔和金光。“噼里啪啦一阵儿响动……”随着翅膀不断拍打声，两只白鹘双双从矮树林中飞了起来，掠着树梢打了几个盘旋，互相追逐着向远处飞去。天亮急的直跳，正待问爹咋办，一眼瞥见远飞的两只白鹘又一先一后追了回来，在矮树林附近上方的高空盘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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